不象是欣喜所致……
“真人无恙便好。”太后缓缓道,目光却依旧在他脸上逡巡,“只是那声音听着……哀家还以为真人遇到了什么麻烦。”
“让娘娘挂心了。”
“玉衡真人”笑容不变,语气坦然,“修行之人,偶有顿悟,情难自禁,失态之处,还请娘娘海函。”
他应对从容,滴水不漏,甚至连玉衡真人说话时,不自觉轻抚袖口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太后见他如此,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得将疑虑暂且压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宫女退远些。
自己则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迫切:
“真人赐予哀家那‘养元丹’,药效极佳。
哀家这几日服用,自觉精神健旺,连往年的畏寒之症都减轻了许多。
不知真人何时才能再为哀家炼制新药?”
“玉衡真人”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他脸上浮现出玉衡真人惯有的、略带矜持与了然的笑意:“娘娘凤体安康,乃是社稷之福。
只不过,此丹炼制,确需耗费不少珍稀药材与心力……娘娘可将药瓶带来?”
太后闻言,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递了过去,眼神中带着期盼。
“玉衡真人”接过药瓶,指尖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瓶身,随即收入袖中。
他温言道:“此丹尚需一味药引做最后调和,方能发挥十成功效。药引罕见,需些时日寻访。
娘娘且宽心,三日之后,请再来此处,贫道必为娘娘备好。”
太后听他说得在情在理,且药引之说,正是从前玉衡真人也频频提及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眼前这位“玉衡真人”,无论是声音、气质、谈吐,乃至对这丹药的熟悉程度,都与之前别无二致。
她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有劳真人了。哀家三日后再来。”
目送太后带着人离去,“玉衡真人”缓缓关上房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漠然。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丹房内室。
片刻后,已换上一身更显庄重的紫色法衣,手持拂尘,从容地走出院落。
观外,一辆低调却宽敞的马车早已等侯多时。
车辕上,一名沉默的车夫如同雕塑。“玉衡真人”登上马车,帘幕垂下。
“出发,潼川驿。”
马车缓缓激活,驶入浓重的夜色,朝着京城之外,皇后回銮的必经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