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厉鬼数倍。
一旦炼成,便是施术者手中最凶戾的鬼役,且因其同源同命,极难超度或消灭。
阿措依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你若任由她们死了,第一时间收了这对‘子母怨煞’,岂非立刻得了两个强大的助力?
许多天师术士,求还求不来这般机缘呢。”
云昭正将金针缓缓刺入丽娘虎口的合谷穴,一边淡淡道:“那我跟你厌憎的孟峥,有何区别?”
她确实需要力量,需要鬼仆助力。
但如果这力量的代价,是献祭活生生的人命,是制造无法超脱的怨魂——
那她跟前世夺她凤命、成就姜绾心和太子的幕后黑手,又有何区别?
当一个人变得强大,真正定义她的,往往不在于她能做到什么,而在于她选择不去做什么。
阿措依目光闪铄,盯着云昭施针的侧脸看了片刻。
她能清淅感应到云昭周遭的气息——清正,坚定,带着一种守护之意。
她知道,云昭所言非虚。
她是诚心要救这母子二人,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这时,云昭已下完第三针,头也不抬地冷声道:“你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就闪开,少在这碍眼。”
被如此训斥,阿措依却不生气。
她生前是黑石寨大祭司,坐镇一方,护佑子民。她见识过许多地位超然之人,也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视人命如草芥。
先时在朝堂,她目睹云昭步步为营,让整个孟家陷入绝境;
之后在姜家,她也见识了云昭手段凌厉,算计得梅氏生不如死;
她曾以为,这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但直到此刻,在这昏暗污浊的产房里,看着云昭为一个寻常的书吏妻子拼尽全力,她才真正确认——
云昭与她认识的那些上位者不同。
她尊重每一个生命,她绝非唯利是图之人。
阿措依沉默了片刻,忽而开口:“有个法子,可以让她今晚不生。
但接下来两个月,她必须绝对卧床,不能下地,不能移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直到足月生产。你可愿一试?”
云昭原本已做好为丽娘提前接生、尽力保全大小的打算,闻言指尖一顿。
身旁正按着穴位的接生婆和焦急等待的严嬷嬷,虽听不见鬼语,却仿佛感觉到什么,都疑惑地看向突然停顿的云昭。
云昭直视着阿措依:“说。”
“‘子母噬魂珠’的邪力,已侵入胞宫入口,使其松软欲开。
我可暂时用阴力将其‘封住’,类似于……用一道无形的‘环’,箍住那里,阻止胎儿下坠。
但这两个月内,母体必须静养,任何剧烈活动都可能破封。”
云昭心中飞快权衡:七月早产,胎儿存活希望缈茫;若能再保两月,到九月生产,生机便大得多。
她瞬间有了决断:“莺时,取‘冰蚕丝’来。”云昭吩咐道,那是一种极细极韧、且能导引灵气的特殊丝线。
她转向严嬷嬷和接生婆:“我有一法,或可暂时止住血崩,保胎儿在腹中再养两月。
但需要你们全力配合,且接下来的日子,丽娘必须绝对卧床,不可起身,你们可能做到?”
接生婆子听得眼睛发亮,又有些畏怯:“这、这法子听着神乎!老身接生二十年,从未见有人能强行把要开的宫口‘关回去’的。这……这真能成?”
这时,床上的丽娘睁开了眼,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坚定:
“娘……我愿意试。只要能让孩子多在我肚子里养上两个月……我躺着不动,多久都行!”
严嬷嬷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儿媳的手,用力点头:“司主,您放手施为!老奴就是不吃不喝,也会日夜守着她,绝不下地!”
云昭颔首,又对接生婆道:“你看仔细我接下来的手法。待两月后她真正生产时,接生反而简单——只需将这‘丝环’破开,胎儿自会顺产。”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屋外,严书吏跪在院中,对着月亮不停磕头;
屋内,油灯添了三次,每个人都汗湿重衣。
当最后一针落下,丽娘身下的出血,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止住。
她腹中那团微弱的淡金色光晕,在云昭的玄瞳视界里,也似乎凝实了一分。
“成了。”
云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严嬷嬷道,“接下来按我开的方子静养。记住,绝不可下床。”
待云昭从严嬷嬷家中离开,已是子时。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云昭站在巷口,回望那盏亮着的小窗,心中并无轻松。
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颗已被符纸包裹的子母噬魂珠。
玄都观。
萧启派出的人手,自然能盯住玄都观门庭出入、监视玉衡真人行踪。
可他们阻止不了络绎不绝的香客怀揣着渴望,虔诚叩拜;
更阻止不了那些被道士说中心事的百姓掏空积蓄,购买那些所谓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