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烛火点燃,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又用水将灰烬彻底搅散。
林静薇脸色微变。
她出门与夫君说话的那段时间虽然不长,但若当时女儿恰巧就在附近……
以玉嬛的机灵和对她这个母亲习惯的了解,完全有可能找到那个妆奁暗格!
如果女儿真的看到了那封信,以她对秦王的痴心,说不定真的会不顾一切!
林氏越思量越是坐立难安,手心竟沁出了一层冷汗。
先前所有的从容算计、智珠在握,此刻都仿佛变成了摇摇欲坠的沙堡,随时可能被一个她未曾料到的变量彻底冲垮!
尤其,方才她们经过的宁归林,正是那封信中提及通往将家村祠堂的隐秘入口!
只不过她和吕嬷嬷离开时,走的是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小路,匆匆从宁归林外围的官道路过而已。
眼看马车即将驶向通往江陵方向的岔路,林氏再无尤豫!
她猛地掀开车帘,对前面赶车的车夫急声道:“停车!改道,立刻回城!”
车夫虽诧异,但不敢多问,连忙勒住马匹,调转车头。
吕嬷嬷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夫人,咱们现在回去也……”
“我知道!”林氏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强行镇定下来,
“将家村的阵法已然发动,从外界难以轻易闯入。况且,一切或许只是我们多虑了……”
为求稳妥,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立刻回城,派人回府中确认,玉嬛是否真的安然待在府中!
只要确认她在,那么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吕嬷嬷小声道:“若姐儿真的不在府上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氏强装的镇定。
她越想越是懊恼悔恨,心底不由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气与后怕。
“这个糊涂丫头!她怎的如此不晓事,这般任性妄为!”
林氏的声音因气急而微微拔高,“那秦王萧启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个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短命鬼!
她就算春心萌动,想嫁个年轻俊俏的郎君,满京城勋贵子弟,青年才俊多得是!
闭着眼睛挑一个,哪个不比那朝不保夕的亲王强?!”
紧接着,她又恨恨骂道:“况且,昨夜宫宴,那宋白玉说不定早已趁机得手,攀上了秦王也未可知!她这时候凑上去,算什么?捡别人剩下的吗?!”
林氏昨夜不在城中,更未入宫,对宫宴后来发生的惊天巨变——
桃花咒案发、宋白玉血溅当场、太子昏迷等等事态一无所知。
她更不知道,苏玉嬛对她这个母亲的命令阳奉阴违,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林氏的眼神变幻不定,种种念头在脑中激烈交锋。
最终,一抹决绝的狠色取代了所有的慌乱与怒气。
“若玉嬛真的不在府上,私自跑去了将家村……”林氏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可怕,
“那我们就去告官!就说我苏家嫡女苏玉嬛,昨日于城中被歹人拐骗,如今下落不明,经查很可能被掳至京郊将家村中!”
她看向吕嬷嬷,眼中是全然的冷静与算计,甚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辣:
“我与薛九针联手布下的邪阵若要彻底解开,需得吞足百名成年男丁的阳气与性命,作为最后祭品!
既然如此,就让官府的人、让那些衙役兵丁去填这个数!用他们的命,去解开阵法!”
林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届时,村里必定大乱,我们便可趁乱,设法混进去,无论如何,也要将嬛嬛从那鬼地方带出来!”
将家村,死寂的螺旋村道。
目送着花轿在村民簇拥下渐行渐远,裴寂等人这才各自从藏身的掩体后现身,重新聚拢到云昭身边。
裴寂眉头紧锁,语气有一丝迟疑:“方才那个……”
主要是妆太厚了,他瞧着眼熟,却委实不敢认。
“是苏家大房嫡女苏玉嬛,如假包换。”云昭笃定道。
方才跟在轿辇旁边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之前她两次去苏府,都曾见她寸步不离地跟在苏玉嬛身后。
唯一让云昭感到费解的是:苏玉嬛怎会出现在此?
但眼下没有时间细细推敲。云昭思虑片刻,对孙婆子道:“取‘隐息粉’和‘阴苔草’来。”
孙婆子依言,快速从行囊中取出两个小皮囊。
“隐息粉”能暂时掩盖活人身上的阳气与生机;“阴苔草”多生于终年不见阳光的背阴石缝或古墓周边,性属极阴,能模拟出类似阴物的气息。
云昭蹲下身,从道旁抓了一把潮湿的泥土,将两种粉末混合其中。
“抹一点在脸和脖子。”她低声解释,“此法可暂时混肴我等身上的活人生机。
稍后若无我明确指令,不要开口说话,行动步伐尽量与那些村民保持一致。”
众人迅速准备妥当,加快脚步,沿着花轿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村道蜿蜒,两侧的房屋依旧死寂。
很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