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冷笑:“交朋友?你觉得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我稳住心神,也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他。“交个朋友,很正常。不然,您昨晚有必要给我名片吗?刚才,也没必要答应见我,对吧?”我没给他反驳的时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我这人,您可能看着有点不靠谱,但我懂规矩。我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我看着他镜片后微微闪烁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试探:“另外……我猜,您愿意来见我,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昨晚那点小事吧?”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动。几秒钟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了茶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不卑不亢的笑容,主动拿起茶壶,给他的空杯续上热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顾秘书,咱们就先不说钱的事儿了。”“就……随便聊聊,可以吧?”顾易端起我给他倒的茶,凑到唇边,吹了吹热气。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一种默许的信号。我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完全没和“上面的人”打过交道。以前在山里,村里打了野味,或者采到些稀罕的山货。偶尔也会有镇里、甚至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闻讯而来,或者托人上门收购。跟那些或和气或端着架子的领导、老板周旋,讨价还价,察言观色,我也算是经历过一些。眼前这位顾秘书,级别可能会更高一些,环境更复杂。但人性相通,底层逻辑不变。“顾秘书看着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吧?”我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开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二十七。”他放下茶杯,淡淡回了一句。愿意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个人信息,是个好兆头。“顾秘书真是年轻有为。”我顺着话捧了一句,但适可而止,没有过度谄媚。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接这个话茬。我知道,拉家常到此为止。我收起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说道:“顾秘书愿意抽时间来见我,想必……您心里也有些考量,觉得我这个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以接触的价值吧?”他喝了口茶,看着我,缓缓笑道:“你还挺聪明,不像是在夜店那种地方上班的。”“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去夜色,是有原因的。而且昨天,恰好也是我第一天上班。”“哦?”顾易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兴趣,“那你之前在哪里?做什么?”“森南,知道吗?”我坦然回答,没有隐瞒。“还是夜场。”顾易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嗯。”我点头,“但性质不太一样。”“所以,你今天找我,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还我钱,或者道歉这么简单吧?”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严肃道:“顾秘书您看,咱们都心照不宣,所以就不必绕来绕去了。我直说吧。”我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说道:“我今天找您,两个原因。第一,是真心想跟顾秘书您交个朋友,多条路,多个照应。第二……”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想通过顾秘书,帮我确认一件事情。”“什么事?”顾易立刻问。“帮我确定一下,‘夜色’幕后的真正老板,到底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道。顾易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你就在那里上班,你会不知道?”我声音压低了些,说道:“我说的是幕后的,真正的老板。而不是明面上那个管事儿的王韬。”顾易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拒绝。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过了大概半分钟,顾易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顺着他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了一句。顾易闻言,淡淡一笑:“我们连认识都算不上,何来朋友一说?”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坦诚道:“任何朋友,刚开始都是不认识的。朋友嘛,说到底就是互相有个照应,关键时候能帮衬一把。”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相信他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说话,估计是在权衡。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需要我帮的忙,可能比我请求他的事情,更加棘手。所以他必须更谨慎,确保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背景不明的合作者是否可靠。他的眼神深邃的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打破僵局。“顾秘书,咱们聊了这么久,都忘了正式自我介绍了。”我稍稍坐直身体,说道:“我叫张野。弓长张,山野的野。两个月前,我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一个地图上可能都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