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鬼!起来!这样会死的!”
撑起沉重的眼皮,抱着破旧长刀的飞鸟警剔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大身影。
那是个背着竹篓的壮硕老者,光秃秃的脑袋上带着巨大的斗笠,将天上落下的雪团尽数遮挡。
他穿着件不那么厚实的棉服,里面还能看见稻草杆的填充物,外面披着的破旧披风也是用稻草做的,上面落满了积雪,看起来四处漏风的样子
但比起在墙边裹着草席,手脚青紫的飞鸟来说真是令人羡慕的温暖装扮。
一瞬间,飞鸟的眼中闪过了贪婪。
他在思考要不要打晕对方夺走这一身衣服,或者用刀抵住对方,逼他给自己弄点吃的来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实在是太冷了,冷到他的手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想动弹却提不起劲。
也许他说的对,自己会死吧
都已经要死了,还做这些事干什么
老者看着眼神不善,冻得嘴唇发紫的飞鸟,眉头皱了皱。
这孩子,已经在这第四天了
他不是什么滥好人的性格,但这样的雪天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就这么看着一个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的话,佛陀也会不满的吧。
想了想,老者弯下身子,想要把瘦弱的飞鸟抱起来,可虚弱的飞鸟居然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都已经撑不起身子还要紧握着长刀的警剔模样,让老者微微一愣,他随即开口道“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家门口。”
说着,他也不管飞鸟仍旧不安且迷离的目光,直接把意识模糊的他抄进了怀中,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破旧的小院里。
等飞鸟再次恢复清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简陋的泥巴屋里。
屋内的柴火烧的劈啪作响,发出的温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还有些米香的味道,这才发现自己床边的小木桌上还摆着一个见底的粥碗。
那老头救了我?飞鸟有些不敢相信,下一秒他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我的刀呢!”
“柜子上。”
泥巴屋的另一侧,光头老者正靠在木架旁,板着脸收拾着竹篓中采来的冬凌草。
听到飞鸟起来,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手中的小刀敲了敲柜面。
“我不懂,你一个饭都吃不上的小鬼,拿那么把破刀要干嘛?”老者语气不善的瞥了一眼飞鸟,继续收拾他的药草。
飞鸟没有理会,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跌跌撞撞的冲到老头的柜子旁,将那把通体漆黑,连刀鞘都有些破损的长刀拽到了怀里。
看到自己的刀没事,他松了口气,随后紧张兮兮的看向老者。
思虑再三,他躬敬而沉默的鞠了一躬。
“”老者依旧板着脸,冷冷的开口“滚回床上躺着吧,你刚吃了点东西,等会儿给你喝点药汤,恢复好了就滚蛋!”
听他这么说,飞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乖乖照做,并将自己和长刀裹得严严实实,似乎在珍惜每一分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叫七十八飞鸟。
过往的事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流魂街上的一个孤魂野鬼。
流魂街是尸魂界内还没有往生的人们的居所,从一区到八十区,越往后治安、环境、资源就越差
飞鸟是在流魂街被人抓走,卖到了一个看上去斯文的眼镜男人手中,并通过对方的某种邪恶实验,投放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的日子比在流魂街三年还难熬。
他和街上的野狗抢过吃食,从衣着整齐的镇民手中抢过财物,甚至拿着这把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长刀,和街头混混斗过狠,这才苟活到了今天。
但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不知道在这里死去,会回到流魂街么七十八区虽然也够烂了,但起码不会这么冷啊”飞鸟心里想着,又不自觉的扯了扯被角。
啪啪,收拾完草药的老者随手掸了掸身上的杂灰,将竹篓重新归置好后挪到了柴火炉边,对着热流搓着不那么热乎的手。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七十八飞鸟。”
“什么破名字?你父亲叫七十八什么?”
“我没有父亲”
飞鸟看着天花板,语气无所谓的应着“我出生在七十八区【戌吊】,所以就姓七十八。”
“七十八区?那又是在哪?”老者没有深究飞鸟说的内容,随口问着,手边开始搓起用粗劣烟草做的旱烟“不象是这边的名字,难道你是海外人?”
“恩谁知道呢”飞鸟没有正面回答。
七十八区是流魂街治安最差的几个区之一,食水资源被拢断,盗贼组织横行霸道,每天过的日子也是担惊受怕。
不过他不想和老者说这些,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弱者模样。
时间在诡异的气氛中流逝,老者并没有真的驱赶飞鸟,就这么任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