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对峙中缓缓流逝。殿内传送阵又陆续闪铄了几次,韩立、玄骨以及其他几位实力不俗的结丹后期修士也先后抵达。当最后一位修士带着一身烟火气息踏出传送阵后不久,异变再生!
殿中心那座连接内外、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传送阵,毫无征兆地嗡鸣一声,光华急速黯淡,随即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刻,聚集在这座古老石殿中的修士,已不足二十之数。能够通过冰火道考验抵达此地的,无不是实力、运气俱佳之辈,但气氛却愈发凝重,正魔双方壁垒分明,彼此间充斥着无声的警剔与寒意。
就在传送阵消失的同一刻,石殿四面那厚重古朴、刻满未知符文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四面墙壁上,各有一道巨大的石门在轧轧声中缓缓升起,露出了其后四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青石信道。信道内黑暗深邃,隐隐有微光闪铄,散发出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四条信道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混合着渴望与谨慎的微妙波动。
这时,那一直盘坐于角落、闭目养神的星宫白衣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条信道,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位修士耳中,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淡然:
“此四条信道,三实一虚。三条信道的尽头,各有一座藏宝阁楼,其内封存之物各异,分别为上古遗留之古宝、丹药、功法典籍。每件宝物皆有禁制守护,每人仅有一次破禁取宝之机。宝物入手刹那,便会被即刻传往下一关‘极妙幻境’。”
他话语微顿,继续道:“至于那最后一条信道,则是直通下一关之路,其内空空如也,选择此路者,便算白走一遭。需知,此地禁制玄妙,信道所向并非固定,一旦踏入其一,便再无退路可选。”
“若自觉实力不济,无意闯那‘极妙幻境’者,可留在此殿。静候些时日,自会被传送出虚天殿,保全性命。何去何从,诸位道友,自行斟酌。”
这番解说,道出了机缘,也点明了风险。然而,殿内众修听罢,反应却是冷淡。大多数人只是冷眼瞥了那星宫长老一眼,便迅速将目光重新投回那四条充满诱惑与未知的信道,脸上或浮现贪婪,或布满算计,或陷入沉思,却无人上前搭话,更无人露出感激之色。在这虚天殿内,星宫的权威早已大打折扣,一切全凭实力与机缘说话。
那星宫长老对此情景似乎早已习惯,脸上无喜无怒,更无丝毫尴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再次阖上双眼,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己无关,重又入定去了。
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已飞向了那四条信道之后可能存在的宝物之上了。
短暂的寂静中,暗流汹涌,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等待着第一个做出选择的人。
石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四条幽深的青石信道如同巨兽的食道,散发着未知与诱惑的气息。
短暂的死寂之后,终究是贪念与自信占据了上风。一名性子急躁的结丹后期修士率先按捺不住,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毫不尤豫地射入了其中一条信道,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有人带头,僵局立破。
其馀修士也不再尤豫,纷纷化作各色遁光,选择自认为机缘所在信道,鱼贯而入。极阴、万天明等元婴老怪更是早已消失不见。
胡路冷眼旁观,待得殿内修士走了大半,尤其是万天明等正道修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缓缓起身。
目光在剩馀的两条信道入口扫过,神识探入,却如泥牛入海,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扭曲、隔绝,根本无法分辨其通往何处。
“四分之三的概率得宝,四分之一的概率空手……罢了,既入宝山,岂能空回?一切但凭天意。”他心中暗叹,不再尤豫,随意选了左侧一条信道,迈步而入。
信道内并非想象中那般狭窄,反而异常宽阔,可容数人并行。两侧石壁光滑如玉,镶崁着散发柔和白光的不知名矿石,照亮前路。信道一路向上延伸,形成绵长无尽的青石台阶,仿佛直通天际。胡路并未急于飞奔,而是步步为营,同时分心回想星宫玉简中关于守护禁制的描述,试图找出些许规律。
台阶仿佛永无止境,胡路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四周景色依旧,唯有台阶盘旋向上。
就在他心生疑窦,猜测这藏宝之处是否建于九天之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于信道内壁灯的光亮。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角,一个方形的出口呈现眼前。迈步而出,眼前的景象让他神色一凝,脚步顿住。
他已不在石殿之内,也非山腹之中,而是身处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
脚下是冰冷的玉石地面,头顶及四周,是暗黄浑浊、无边无际的天幕,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灰蒙蒙的雾气永恒般地翻滚、弥漫。整个空间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圆柱形深渊,而他正站在“井壁”上一个开凿出的平台上。
平台前方,一座长约数十丈、通体由无暇白玉雕砌而成的长桥,宛如神迹般凭空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