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踏出传送阵,稳住略微眩晕的心神,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空旷而古老的石殿,殿内仅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穹顶,墙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散发着沧桑气息。令他心中一凛的是,此刻殿内竟空无一人,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难道……我是第一个通过冰火道之人?”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按下。他深知冰火道之凶险,自己能率先抵达,实属侥幸。若非恰巧拥有克制寒绯赤蜂的引虫符,并果断行险调虎离山,只怕此刻还被困在那冰原秘境中,与蜂群苦斗。玄晶道已是如此,那熔岩路的艰险恐怕犹有过之,其他修士进度稍慢,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敢大意,立刻选择了一处远离传送阵、背靠石壁的角落盘膝坐下。为防不测,他迅速取出一套阵旗阵盘,手法娴熟地布下了一座精心改良过的颠倒五行阵。光幕升起,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他这才稍稍安心,一边调息恢复穿越玄晶道的消耗,一边静观其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殿内另一座传送阵骤然亮起刺目白光!光芒散去,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充斥大殿,正是正道以万天明为首的几比特婴修士!
万天明目光如电,扫过空旷的大殿,立刻便锁定了角落阵法光幕中的胡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审视与冷意。
“哦?竟是极阴老魔的徒弟?”万天明对身旁的天悟子等人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胡路耳中,“能先于我等到达此地,此子倒是有些门道。年纪轻轻便有结丹后期修为,若任其成长,魔道岂非又多一劲敌?此子断不可留!”
话音未落,万天明眼中杀机一闪,看似随意地袖袍一拂,一道淡金色、凝练无比的灵刃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直射胡路!此击虽是其随手而为,但元婴修士一击,蕴含的威能绝非等闲结丹修士可挡!
胡路早在万天明目光扫来时便已全身戒备,见灵刃袭来,心中大骇,却临危不乱,双手急速掐诀,全力催动脚下的颠倒五行阵!
“嗡——!”
阵法光幕骤然亮起,无数符文流转不息,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淡金灵刃狠狠斩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激起剧烈的灵力涟漪,光幕剧烈晃动,却硬生生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咦?”正道几比特婴修士见状,皆露惊容。枯藤老人轻咦一声,讶然道:“竟是失传已久的颠倒五行阵?怪不得能挡下万兄一击!此阵玄妙,尤擅防御化解,没想到此子竟能布出,还颇有火候!”
胡路身处阵中,感受着阵法传来的剧烈震荡,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阵后怕。若非他多年来不断钻研改进此阵,使其防御力媲美原版本,刚才那一击,恐怕阵法已破,自己非死即伤!
万天明见一击无功,脸上挂不住,闪过一丝愠怒,周身灵压涌动,显然欲要再施辣手。
“万兄,且慢!”天悟子见状,急忙出声劝阻,“内殿取宝在即,何必在此徒耗法力?对付一个结丹小辈,若久攻不下,平白惹人笑话。况且,星宫那两个老家伙随时会到,若被他们瞧见我等在此为难一小辈,难免横生枝节。这颠倒五行阵颇为了得,绝非片刻可破。”
万天明闻言,脸色阴沉,冷哼道:“哼!星宫之人看到又如何?难道万某还惧他们不成?”
天悟子压低声音,劝解道:“万兄自然不惧星宫,但他们若借此由头,暗中与极阴等人勾连,在我等取宝关键时刻使绊子,岂不因小失大?一切当以虚天鼎为重!”
万天明目光闪铄,权衡利弊,终是压下了怒火。他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阵法光幕,死死盯住其中的胡路,语气森寒:“小子,这次算你走运!暂且留你性命。待进了内殿,若再让老夫碰上,定叫你形神俱灭!”
说罢,袖袍一甩,与其他几位正道元婴走向大殿另一侧,不再理会胡路。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已如实质般笼罩在胡路心头。
胡路面色凝重,心中警兆大作。被一比特婴修士盯上,这内殿之行,怕是步步杀机了。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全力维持阵法,一边疯狂运转功法恢复法力,脑中急思应对之策。
身处颠倒五行阵的光幕之中,胡路心中稍定,但警剔未减分毫。他一边维持着阵法运转,一边快速清点着储物袋中的灵石储备。“幸好平日积攒丰厚,中阶灵石尚有数百,高阶灵石也有数十块。若这群正道修士当真不顾脸皮,联手强攻,凭借此阵玄妙与海量灵石支撑,应当也能抵挡一时三刻。”他暗自思忖,同时反思自己之前的行动。“或许……未出了玄晶道前,不该立刻现身大殿,而是该在传送阵出口附近隐匿等待,与极阴等人汇合后再一同进入?唉,但这等事谁又能料定?若当时选择等待,等来的不是极阴,而是万天明这等人物,恐怕下场比现在更糟。时也命也,眼下只能固守待援,绝不能轻举妄动,授人以柄。”
他打定主意,便在这阵中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对外界充耳不闻,只将一部分心神用于维持阵法,大部分精力则放在抓紧时间恢复法力上。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