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目光微闪,心念电转。此人正是获取信息的绝佳突破口。
他略一思忖,并未立即现身,而是耐心等待。直至那青年因一个招式运转不当,气血翻涌,跟跄后退几步,面露沮丧之色时,胡路才刻意加重了脚步,拨开身前的紫竹,走了出去。
“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声音沙哑。
那青年修士闻声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警剔地握紧手中飞剑,待看清来人是一名气息浑厚、面容粗犷的陌生虬髯大汉时,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微颤:“前……前辈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紫竹宗后山?”
胡路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看似憨厚实则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用沙哑的嗓音道:“小友莫慌。老夫乃一介海外散修,道号‘厉岩’,途经此地,见此岛竹林幽静,便想寻个地方调息片刻。方才听得此处有练剑之声,一时好奇,循声而来,并无恶意。”他刻意将修为显露在筑基初期的水准,既显得有分量,又不至于太过骇人。
青年修士见胡路态度似乎还算和善,且修为远高于自己,不敢怠慢,连忙收起飞剑,躬敬行礼:“原来是厉前辈。晚辈紫竹宗弟子张松,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他语气虽躬敬,但眼神中的警剔并未完全散去。
胡路呵呵一笑,目光扫过张松手中的飞剑,岔开话题道:“无妨。老夫观小友方才所练剑诀,似乎……嗯,有些关窍尚未通透?”他点到即止,既展示了眼力,又留有馀地。
张松闻言,脸上顿时一红,露出几分羞愧之色:“前辈法眼如炬。晚辈资质愚钝,修炼本宗基础剑诀多年,始终难得其法,让前辈见笑了。”
“诶,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胡路故作高深地抚了抚虬髯,语气放缓,“老夫观你根骨尚可,只是灵力运转过于急躁,欲速则不达。若能静心凝神,意随剑走,而非剑催意动,或可有所进益。”
他随口点拨了几句最基础的运气法门,虽非高深道理,却正好切中张松练习时的弊病。
张松仔细聆听,略一思索,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醍醐灌顶,连忙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
经此一番交谈,张松对胡路的戒心明显降低了不少,语气也热络起来。
胡路见时机成熟,便似不经意地环顾四周,感叹道:“说起来,贵宗这紫竹岛,倒是处清修之地。只是……似乎略显清静了些。”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意味。
张松脸上喜色一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与无奈:“前辈有所不知。本宗……唉,如今门庭冷落,弟子稀少,早已不复先祖在时的光景了。偌大岛屿,如今常驻弟子不过十馀人,且多是如晚辈这般修为低微、前途缈茫之人。”
胡路目光微动,顺着话头问道:“哦?老夫观此岛灵气虽非绝佳,但若悉心经营,也不至于此。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旋即象是想起了门规或是长辈叮嘱,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含糊道:“宗门之事,晚辈不便多言。只是……如今宗门维持不易,掌门与几位护法长老终日忧心忡忡,我等弟子也只能尽力修行,不敢懈迨。”
胡路心知不能再直接追问,以免引起怀疑,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原来如此。老夫常年漂泊海外,对内陆宗门了解不多。不过,似贵宗这般以竹为名的宗门,想必对灵竹培育颇有独到之处吧?不知岛上可有什么罕见的灵竹品种?老夫对灵植之道,倒也颇有几分兴趣。”
他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直指内核——天雷竹!
张松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目光下意识地朝岛屿中心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支吾道:“这个……本宗确实以紫竹闻名,至于其他……晚辈入门尚浅,见识有限,并不清楚。”他的反应,无疑印证了天雷竹的存在,并且此物在宗内显然是个敏感话题。
胡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他知道再问下去反而不好,便哈哈一笑,拍了拍张松的肩膀:“无妨无妨,老夫也只是随口一问。小友勤勉修行,将来必有成就。今日叼扰了,老夫还需觅地调息,就此别过。”
张松连忙躬身相送:“前辈慢走。”
胡路转身,看似随意地朝着与岛屿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竹林深处。
但他并未走远,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和隐匿功夫,悄无声息地朝着张松刚才目光所瞥的方向——那片疑似隐藏着天雷竹的局域,潜行而去。
他需要亲自确认天雷竹的具体位置和守护情况。乌丑在另一侧探查,时间紧迫,他必须抢在前面。
离开那名唤作张松的低阶弟子后,胡路并未真的远去。
他借着竹林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几个闪铄,便彻底消失在茂密的紫竹深处。
他并未沿着来路返回,而是凭借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朝着张松先前目光下意识瞥向的方位——岛屿灵气相对最为汇聚的中心局域,悄然潜行而去。
越往岛屿中心深入,四周的紫竹愈发高大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