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信步来到极阴岛专为筹备猎妖大比而设的报名点。
经执事弟子详细解说,他方知此次盛事远非极阴岛一宗之事,而是由乱星海魔道魁首圣魔岛牵头,诸多魔道势力共同举办的全海域性大会。
大比主要分为两种形式:其一为擂台赛,于特定场地内与妖兽正面搏杀;其二则为自由追逐赛,于外海划定局域自由猎妖。
这擂台赛的规则引起胡路特别注意。
其上阵的妖兽,最低也是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二级妖兽。
寻常练气期弟子面对此等凶物,自是凶多吉少,故规则允许练气修士组队挑战。
然而,执事弟子话语中不免带着几分眩耀地提及,历届大比中,亦不乏有天资卓绝的练气修士,能单枪匹马逆伐二级妖兽的惊人壮举。言谈间,更是屡次提及圣魔岛少主温天仁当年创下的传奇——以练气期修为,独力斩杀二级妖兽,名震乱星海。
初闻此事,胡路心中亦是一凛。
但当他得知这位温少主乃是当今魔道第一人、圣魔岛主六道极圣的独子时,那点惊讶便化为了然,甚至有些意兴阑姗。‘有其父倾力栽培,赐下重宝,再将修为压制在练气期大圆满,耗费资源将根基打磨得坚实无比,去对付一头灵智低下、被圈养惯了的二级妖兽,此举虽有彰显天赋之意图,却也难脱倚仗父辈馀荫之嫌。’胡路心下暗忖,倒也并非轻视温天仁,毕竟其能在百岁前结丹,天赋确属顶尖。
只是自他之后,这等“练气斩二级”的“壮举”仿佛成了魔道纨绔子弟们彰显身份、刷声望的标配流程,如乌丑、樊平阳之流,仗着身家丰厚、法器犀利,再由宗门“安排”一头实力平平的妖兽,在擂台上演一出“险胜”戏码,博个“天才”之名,顺理成章地获取宗门重点培养与筑基丹赏赐,已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对胡路而言,独自斩杀一头二级妖兽易如反掌。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做得不着痕迹,既要达成目标获取筑基丹,又要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合理”,符合一个“有些天赋、有些运气、还有些拼命”的普通练气巅峰弟子的身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深究。
苦思片刻,胡路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主意。他将目光投向了世俗界的顶尖武学。须知他肉身经过煞气淬炼与《煞妖变》的潜移默化,强度与敏捷远非常人可比。
若将一身强横气血与敏捷身法,尽数归于苦修多年的“凡间武技”之上,再辅以练气期应有的灵巧与法器运用,那么在旁人看来,他便是凭借出神入化的“武技”与妖兽周旋,险之又险地觅得良机,最终凭借法器一击建功!此等表现,虽显眼,却仍在“天才”范畴之内,更符合一个缺乏顶级功法、资源相对匮乏的普通弟子所能达到的极限想象。
“以武技为表,暗藏实力为里,此法甚妙!”胡路心下一定。
他当即完成报名,随后便返回住处,开始重新揣摩、演练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凡间杀人技,务求在擂台之上,演出一场“合理”的精彩逆转好戏。
约莫一个月后,筹备已久的猎妖大比终于拉开帷幕。胡路与一众极阴岛弟子被召集起来,登上一艘巨大的骨船。负责带队的是一位姓李的师叔,修为在筑基中期,年岁不大,看上去资质尚可。船行不久,冥空幡中便传来了玄骨上人急不可耐的传音:
“胡道友!时机已到!就此人吧!虽说修为是低了些,但根基尚可,年纪也轻,若老夫全力施为,苦修不辍,未必不能赶上进度。若再拖延,只怕更难寻到合适的庐舍了!速速创造机会与他独处,老夫即刻施法夺舍!”
胡路闻言,面色平静无波。此事本就在约定之中,既然这位李师叔符合玄骨提出的条件:筑基中期、年岁不大,他自然没有异议。至于这位李师叔本人是否愿意……这从来就不在胡路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趁船队刚刚启航,众人还在安顿之际,悄然来到李师叔的舱室门外,抬手叩响了房门。
“何人?”舱内传来李师叔略带疑惑的声音。
“弟子胡路,有要事求见李师叔。”胡路躬敬应答。
舱门开启,李师叔看着门外的胡路,眉头微蹙:“胡师侄?大比在即,你不待在房中静心准备,来此何事?”
胡路微微低头,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打扰师叔清修。弟子修炼中突遇难关,心绪不宁,恐影响大比,思来想去,唯有冒昧前来,恳请师叔指点迷津。”
李师叔眼中疑惑更甚。
他与这胡师侄素无深交,对方怎会突然找自己解惑?但身为带队师叔,面对门下弟子的请教,也不好直接回绝,毕竟解答练气期的小疑问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他侧身让开:“进来吧。有何疑难,速速道来。”
胡路步入舱室,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白色玉简,双手奉上:“李师叔,弟子愚钝,心中困惑杂陈,难以口述,已将疑难尽数录于此玉简之中,还请师叔过目。”
李师叔虽觉此举有些古怪,但见胡路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