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冻得青紫,手上全是冻疮,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老旧的套筒枪,枪栓都被冻得有些拉不开了。
被唤作连长的男人叫赵尚志(化名赵大山),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他的一条腿受了伤,用破布条胡乱缠着,血早就冻成了黑紫色的冰碴。
“别慌。”
赵大山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从怀里掏出半截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牛皮腰带。
“把这个煮了。”
旁边的一口破行军锅里,雪水刚刚烧开。赵大山用刺刀把皮带切成小块,扔进锅里。
没有盐,没有粮。
他们已经断粮五天了。
这几天,他们吃过树皮,吃过草根,甚至吃过棉絮。现在,这是最后半截皮带。
“连长……我不饿。”虎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锅里翻滚的皮带块,眼圈红了,“你吃吧,你腿上有伤。”
“少废话!吃了才有力气杀鬼子!”赵大山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满是痛惜。
周围的十几个战士,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像是裹着破棉袄的骷髅。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决绝。
那是必死之人的眼神。
“弟兄们。”
赵大山捞起一块烫嘴的皮带,囫囵吞下,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一点。
“咱们是出不去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
前面的树林里,鬼子的黄呢子大衣若隐若现,那是关东军的讨伐队,装备精良,甚至还有掷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