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弟究竟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何须本宫多说?”昭明初语的声音冷得的跟寒冬里的冰块,字字句句都带着割裂般的碎渣子。
“我跟你之间的那点情分,早就被你亲手败光了,从今往后,也不必再拿这些来攀扯。”
她没直接戳穿他的话,却也没打算替他遮掩。不是心软,是她如今手上没有一点证据。
就当是她这么多年错付了,昭明初语闭了闭眼,这教训,来得太迟,也太痛。
“长姐……”昭明云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还挂在脸上,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云渊知道,是我做错了事,让你失望透顶。可……可若是母后在天有灵,她定然盼着我们姐弟二人,能好好的……”
他还敢提母后!
霎时间,她周身的寒意更甚,不等他把话说完,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
“你不配提我母后!”昭明初语厉声喝道,声音里裹着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失望。
“昭明云渊,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你可有一刻,真真正正把我当成过你的长姐?!”
这一声怒喝,还有那一巴掌力道十足,连无庸都抖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掉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
无庸偷偷拿眼角的馀光瞟着昭明云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三殿下到底是捅了多大的娄子,竟能把长公主气成这样,连皇家颜面都顾不上,直接当着皇上就动了手?
景昭帝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着,仿佛大殿中间跪着的和被打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眸光沉了沉,看来岁安是真的猜到了老三的身世。否则如果只是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纵然恨,也断断不会露出那种蚀骨的厌恶。
“三皇子殿前失仪,无庸总管,你来说说,该当如何处置?”
无庸猛地一个激灵,万万没想到长公主会突然点到自己头上,他抬眼去看御座上的主子,正对上景昭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头分明藏着几分默许的意味。
“回公主的话,殿前失仪本就是大不敬之罪,三皇子身为皇家子弟,更是罪加一等,理应……理应……”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理应什么?”景昭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无庸,你近来倒是越发懈迨了。连这点最基本的宫规处罚都记不清,回去将宫规抄上五十遍,抄不完,就不必再当这个总管了。”
“奴才遵旨!奴才知错!”
处置完无庸,景昭帝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昭明云渊身上。
现在的三皇子头发散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昭明云渊,”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昭明云渊的心上。
“身为皇子,不思忠孝,反倒在大殿之上巧言令色,妄图挑拨朕和岁安的父女之情,其心可诛!更甚者,暗中算计长姐,此等行径,已是不忠不孝不义之徒!”
“剥夺皇家一切身份,除去皇姓,贬为庶人”
“不!”
昭明云渊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猛地嘶吼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嫡子!我是你和母后的嫡子!”
他疯了似的摇着头,脑海里一片混乱。父皇怎么会放弃他?父皇明明是爱母后的!这么多年来,父皇对他的疏离冷淡,一定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不让旁人看出他的偏爱,免得他卷入朝堂纷争!
怎么会……怎么会是剥夺一切?
他跟跄着抬头,死死盯着景昭帝。看着他那双眼里的冰冷和漠然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狠狠扎进他的心,刺得他鲜血淋漓。
所有的希望瞬间崩塌,昭明云渊象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转向昭明初语,眼神里满是哀求与疯狂,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衣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长姐!长姐你帮帮我!你不能这么放弃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只有我好好活着,只有我过得越好,将来你才有依仗!长姐!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弟情分上,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昭明初语看都没看他伸来的手,只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景昭帝“父皇,儿臣累了,先行告退。”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连一个回眸都吝于施舍。
“长姐!长姐你回来!”昭明云渊跪在地上,朝着那道决绝的背影伸长了手臂,声音里满是哀求和徨恐。
可那身影越走越远,半点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了歇斯底里的恨意,猩红着眼睛嘶吼,“昭明初语!你好狠的心!”
景昭帝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模样,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哼,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样的种,就结什么样的果。”
这话声音不高,底下失魂落魄的昭明云渊半点没听见,可旁边的无庸却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