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父皇。”昭明云渊躬身行礼,声音温驯的很。
景昭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恩”,眼神里带着几分疏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冷冷瞥了他一眼。
昭明云渊似是毫不在意,立刻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昭明初语,脸上漾起几分真切的笑意。
“长姐也在?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弟弟可是好些时日没见到姐姐了。”那语气那神态,倒象是真真切切惦记着这位长姐。
昭明初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非但没应声,反倒往旁边挪了半步,姿态冷得象块冰,明晃晃地跟他划清了界限。
昭明云渊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可面上却半点不满都没露,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语气里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长姐和父皇这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云渊知道自己资质愚钝,素来不得父皇喜爱,可即便如此,也想着能为父皇和长姐分忧,出一份绵薄之力。”
他低着头,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委屈,躬敬又卑微的样子,落在景昭帝眼里,反倒象是火上浇油,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渊,你话说完了没有?”景昭帝的声音沉得吓人,“说完了就滚出去!”
“父皇息怒。”昭明云渊非但没退,反倒往前又跪了半步,仰着头,眼神恳切得很。
“儿臣不知长姐是怎么惹的父皇不快,但长姐素来仁厚,定是没有恶意的。还请父皇莫要责罚长姐,若是父皇心中有气,儿臣愿意替长姐受罚。”
“昭明云渊,你哪只耳朵听见父皇要责罚本宫了?”
昭明初语的声音冷的就象外面的凉风,字字句句都带着锋锐的寒意,“从你踏进这殿门开始,父皇可有说什么?本宫又说过什么?
“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本宫惹了父皇不快的?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模样”
“长姐……”昭明云渊的声音瞬间哽咽,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云渊知道,之前是云渊做错了,是云渊糊涂。长姐能不能再给云渊一次机会?云渊只是怕……怕长姐不要云渊了……”
他一边哭,一边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想去拽昭明初语的衣摆,盼着能讨到一丝怜悯。可昭明初语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侧,便轻巧地避开了。
那双眼睛落在昭明初语脸上,只觉得一阵反胃的恶心。尤其是在知晓他的身世之后,这份厌恶更是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沾着她那未出世孩子的血!
景昭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指节。
做错了?
他在心里冷冷重复着这三个字,脑海里掠过无数过往的片段。当初岁安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是不是跟他有关?
整个公主府的人,要么是岁安亲自挑选的,要么是他亲自筛选后送过去的,层层把关,绝不可能混进来路不明的人。
岁安腹中孩子没的蹊跷,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下手的,放眼整个上京,可不就只有眼前这个看似温顺无害、最能让她放下戒心的昭明云渊吗?
一念及此,景昭帝看向昭明云渊的眼神里,骤然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只是那杀意转瞬即逝,馀下的神色晦涩不明。
“老三,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朕倒是也有些好奇了。”
景昭帝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冷意,一字一句敲打在殿内凝滞的空气里,“不妨当着朕的面说清楚,也好让朕来评评你们姐弟俩的对错。”
昭明云渊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原本揣着的那点心思,不过是想在父皇面前演一场兄友姐恭的戏码,让父皇看看他和长姐的情分有多深厚,也好为自己博点好感。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才过了多久,昭明初语对他的态度已经冷到了这种地步,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慌乱的瞬间,让他忘了现在是在明德殿,忘了他父皇孩子。
绝不能让父皇知道真相!若是被父皇知晓,长姐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是他暗中下的黑手,那他就彻底完了,彻底没机会。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懊悔与徨恐。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一时糊涂,惹得长姐不快了。”
“是儿臣……是儿臣嫉妒长姐待大驸马那么好,心里便存了些狭隘的念头,私下里针对了大驸马几回,这才惹的长姐动了气,对儿臣生了嫌隙。”
“是吗?”景昭帝的声音不高,却象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带着几分明显的不信,更裹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目光沉沉地看着昭明云渊。
“岁安向来不是那么小气记仇的性子,老三,你说的这些,当真就是全部了?还有没有一些其他的?”
这话轻飘飘的,却字字都带着钩子,勾得昭明云渊心头发紧,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哪里还敢抬头去看景昭帝的目光,慌乱之中,那双满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