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母后的死,和苏清焰脱不了干系?”
昭明初语孑然立在明德殿的金砖地面上,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却暖不透她周身萦绕的寒气。
她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御座之上的景昭帝,那眼神里裹着几分压抑的痛楚,更多的却是不加掩饰的质问,直刺人心。
景昭帝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岁安,朕知道你素来与皇后不亲近。可是她毕竟是皇后,她如今也是你的母后。你母后的死,当年也有定论,只是意外,你不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无端安在皇后的头上。”
“父皇!”昭明初语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逼人的锐利,“苏清焰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字字清淅,“儿臣今日不想追究过往,只问一句,我的亲弟弟,他到底在哪里?他,是谁?”
景昭帝眼底的光芒倏地暗了一瞬,快得象烛火被风吹过的微颤,旁人几乎捕捉不到。可这转瞬的波动,终究还是被昭明初语看在眼里。
下一刻,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声音依旧淡淡的:“云渊不是一直都在皇子所好好待着吗?朕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时辰不早了,你该出宫了。”景昭帝的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上官宸还在外头等着。”
昭明初语没再开口,只是一双眼睛定定看着景昭帝。
那目光里缠了太多东西,有困惑,有不甘,有隐隐的痛,还有数不清的不明白,她就那么站着,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景昭帝看着她这副执拗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沉声道:“既然岁安不想出宫,那就先回浮光殿歇着。”
他扬声唤道,“无庸!去把上官宸给朕召进宫来。这几日上京满城都是他的风言风语,朕倒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用不着拿驸马威胁儿臣,驸马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不管这背后是不是您的手笔,儿臣对您的恨与怨,只会更添一分!”
她往前又迈了半步,目光灼灼,“儿臣现在什么都不想问,只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谁?他在哪里?”
景昭帝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抬眸看向她。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岁安眼底翻涌的坚持,还有那藏不住的、对自己的不满。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苏清焰已经去了东华园,往后朕也不会让她再回来。岁安,父皇不希望,你手上沾上这些腌臜事。”
语气又柔和了些许,“那个孩子,过得很好。总有一天,你们会见的。”
“遣去东华园就够了吗?”昭明初语笑了,笑声里却半点暖意都没有,带着刺骨的凉。
“苏清焰锦衣玉食地在宫里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她害了母后,毁了那么多事,就只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盯着景昭帝“父皇,当年母后离世的时候,您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母后她从来都知道,您是皇上,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她从不争,从不闹,甚至从未阻拦过您纳任何一位妃嫔!”
昭明初语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框微微泛红,“可您千不该万不该,偏偏碰了苏清焰!”
她闭上眼,那些尘封的记忆猛地涌上来,字字句句都带着钝痛:“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放在心尖上丈夫。我至今都记得,小时候苏清焰总爱在母后面前眩耀,说父皇昨日又宠幸她了,说父皇赏了她多少东西。”
“母后面上总是笑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可心里头,怕是早就针扎似的疼吧。”
昭明初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酸楚,“那些日子,母后用膳时总是吃得极少,话也比往常少了太多,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大半天。”
景昭帝噎了一下,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确实无话可说,那些被翻出来的旧帐,那些被揭开的伤疤,桩桩件件都戳在他心口。
唯有握着奏折的手越攥越紧,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一旁的无庸,额角的冷汗都快渗出来了。
这殿内的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绞尽脑汁想找句合适的话,能让这场面缓和几分。
偏在这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往里走。
可他刚迈进一只脚,就被殿内死寂又紧绷的气氛骇住了,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出去!”
景昭帝猛地抬眼,那小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磕了半晌,他才敢颤巍巍地抬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三殿下来了,说许久未见皇上,心里惦记着,特意过来请安……”
“不见!”景昭帝不耐烦地挥手,语气冷得象冰,“让他好好待在皇子所!朕这里用不着他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