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林怀安一愣,“你不是跟你父亲来的吗?
他有事要办吧?”
“父亲是来采访温泉村自治情况的,今天下午就回报社。”
苏清墨说,“我想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做调查。
我擅长写作,可以帮你们整理材料,写调查报告。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父亲是《世界日报》的编辑,如果调查报告写得好,可以在报纸上发表。
这样既能扩大影响,还能拿到稿费,补充活动经费。”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喜。
报纸发表?
稿费?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
马凤乐第一个叫好,“清墨的文笔,那是没的说!
上学期她那篇《北平街巷考》还登了校刊头条呢!”
“我同意。”
谢安平推了推眼镜,“调查报告需要好的文笔,清墨同学最合适。
而且如果能发表,还能有稿费,能缓解我们的经费压力。”
“我也同意。”
常少莲轻声说,“清墨心细,考虑问题周全,有她在,调查报告能做得更好。”
高佳榕和郝宜彬也点头。
他们虽然跟苏清墨不熟,但知道她是学校的才女,有她加入,自然是好事。
只有王伦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怀安看了看苏清墨,又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王伦身上。
他知道王伦在担心什么,但他也清楚,苏清墨的加入对这次活动意味着什么。
“欢迎加入。”
他终于开口,“但清墨,你要想清楚。
乡下条件苦,要住十天,你能坚持吗?”
“你能坚持,我就能。”
苏清墨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坚定。
这话说得有些微妙。
马凤乐眼珠转了转,看看苏清墨,又看看王伦,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常少莲则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整理教材。
郝宜彬和高佳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有故事”三个字。
“那就这么定了。”
林怀安避开苏清墨的目光,“现在我们是八个人。重新分一下工。”
重新分工后,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谢安平在教室一角摆开账本,开始详细记录现有物资和资金。
常少莲和高佳榕凑在一起,讨论教材的修改。
郝宜彬在院子里清点体育器材。
马凤乐拉着王伦,商量调查问卷的事。
林怀安则带着苏清墨,在村里熟悉环境。
两人走在温泉村的石板路上,一时无言。
八月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和温泉流淌的潺潺水声。
“这里…挺好的。”
苏清墨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比城里安静。”
林怀安说,“也…单纯。”
“你变了。”
苏清墨忽然说。
“哪里变了?”
“说不清。”
苏清墨转头看他,“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在学校,你总是很…拘谨。
现在,松弛了很多,也…坚定了很多。”
林怀安笑笑,没说话。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变化。
二十天前,他还是个只知道读书的学生,心里装着朦胧的理想,但不知道路在何方。
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且已经在做了。
“那个王伦,”
苏清墨忽然说,“跟你很熟?”
“她是王师父的女儿,我在这儿学拳,她帮了我很多。”
林怀安说,“这次活动,也多亏她帮忙。”
“看得出。”
苏清墨的声音很轻,“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怀安脚步一顿。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
“清墨,这次活动,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也是。”
“我当然是认真的。”
苏清墨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来玩的?”
“不是…”
“林怀安,”
苏清墨打断他,眼神清澈而认真,“我父亲是报人,我从小跟着他,见过太多人间疾苦。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的意义。
我想加入,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你明白吗?”
林怀安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苏清墨不再是那个他记忆中清冷孤高的才女了。
她也变了,变得更坚定,更有力量。
“我明白。”
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缓和了许多。
林怀安给苏清墨介绍温泉村的历史,介绍李石曾的农村自治实验,介绍贝熙业大夫的义诊。
苏清墨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