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听着,看着,心里那份忐忑渐渐被踏实取代。
这些人,是他的同学,更是他的战友。
有他们在,这件事一定能成。
上午九点,众人在温泉女中的教室里开第一次正式会议。
教室不大,摆着十几张旧课桌。
林怀安站在讲台上,把乡土调查与识字助学计划重新讲了一遍。
下面六个人认真听着,不时记笔记。
“大体计划就是这样,”
林怀安最后说,“今天我们先熟悉环境,完善计划,分好工。
明天开始,在温泉村做两天乡土调查。
四号,转去北安河村,开始识字助学。大家有什么问题?”
“我有。”
谢安平举手,“账目方面,我做了个初步预算。
但我们只有十四块大洋,要支撑七个人十九天,很紧张。
伙食、交通、教学物资…每一项都要精打细算。
我建议,从今天起,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每晚对账。”
“同意。”
林怀安说,“账目就拜托安平了。”
“教材方面,”常少莲轻声说,“我编了五十个常用字,配了顺口溜。
但不知道适不适合乡下孩子。
我建议,这两天做调查时,顺便了解一下孩子们的情况,再调整。”
“好。教材就由少莲和佳榕姐负责,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体育器材我带了不少,”
郝宜彬说,“但北安河村的条件还不知道。
如果有空地,可以组织孩子们踢球、跳绳。
这既能锻炼身体,也能增加趣味性。”
“调查问卷我设计了三份,”马凤乐拿出一叠纸,“一份给大人,了解家庭情况;一份给孩子,了解教育情况;还有一份给老人,了解村里的历史变迁。
但问题是,很多村民不识字,可能需要我们口述,代填。”
“这个好办,”
王伦开口了,“我可以当翻译。
乡下话我会说,也能听懂。”
“太好了!”
马凤乐高兴地说,“那调查这块,咱俩一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林怀安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调整计划。
有这些同学在,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每个问题都有人考虑,比他一个人想得周全多了。
正讨论着,教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林怀安说。
门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学生装的少女站在门口。
她梳着整齐的短发,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气质沉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北平中法”的字样。
“苏清墨?”
林怀安愣住了。
“怀安同学,好久不见。”
苏清墨微微一笑,声音清澈,“我听马凤乐说你们在这儿搞活动,不请自来,不会打扰吧?”
“不会不会!”
马凤乐跳起来,“清墨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今天要跟你父亲去办事吗?”
“事办完了。”
苏清墨走进来,对众人点头致意,“父亲来温泉村采访,我跟着来了。
刚才在村里听说你们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她看向林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怀安,你们的乡土调查,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清墨,又看看林怀安。
在北平中法,谁都知道,林怀安曾经追求过苏清墨。
那是高二的事,林怀安给苏清墨写过诗,送过书,还在她值日时帮她擦黑板。
但苏清墨一直不冷不热,后来林怀安专心读书,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伦站在教室后排,看着门口的苏清墨,又看看讲台上的林怀安,手指悄悄握紧了。
这个女孩,她听林怀安提过——北平中法的才女,父亲是报人,本人写得一手好文章。
但林怀安没说,她长得这么好看,气质这么出众。
林怀安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苏清墨,他曾经倾慕过的女孩,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他熟悉的校服,拿着他熟悉的笔记本。
二十天不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眼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当然可以。”
林怀安定了定神,走下讲台,“清墨,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把在场的人一一介绍给苏清墨,包括王伦。
苏清墨礼貌地点头,和每个人打招呼,轮到王伦时,她多看了两眼,微微一笑:“王伦同学,你好。”
王伦回以微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介绍完,林怀安把乡土调查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苏清墨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听完,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这个计划很好。
我可以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