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林怀安都有些心神不宁。
练拳时走神,被王崇义训了两句;吃饭时,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王伦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训练时多陪他练了会儿,吃饭时多给他夹了块肉。
傍晚,林怀安又去了一趟邮局。
赵老先生正在关门,见他来了,摇摇头:
“今天没有你的信。别急,明天再看看。”
“谢谢您。”
林怀安道了谢,慢慢往回走。
说不失望是假的。
万一同学们不愿意来呢?
万一只是他一厢情愿呢?
万一…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管来不来,这件事他都要做。哪怕只有他和王伦两个人,也要做。
回到练功场,天已经黑了。
王伦在槐树下等他,手里拿着两个馒头。
“还没吃吧?”
她把馒头递过去,“我多拿了两个。”
“谢谢。”
林怀安接过,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别担心。”
王伦在他身边坐下,“就算他们不来,还有我,还有我爹,还有何院长、贝大夫…我们也能做。
人少,就少做点。但做,总比不做好。”
“我知道。”
林怀安说,“就是…就是觉得,人多力量大。
而且,他们是我朋友,我希望他们能理解,能支持。”
“会理解的。”
王伦轻声说,“因为你们是同类人。
心里有火,眼里有光,想做事,想改变点什么。
这样的人,会互相吸引,会走到一起。”
林怀安转头看她。
月光下,少女的侧脸柔和而坚定。
他忽然觉得,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无论前路多难,都有勇气走下去。
“嗯。”
他重重点头。
七月三十一日,上午训练结束,林怀安又去了邮局。
这次,赵老先生一见他,就笑了:
“来了,三封信,都是给你的。”
三封信!
林怀安接过,手有些抖。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谢安平的工整,常少莲的娟秀,马凤乐的飞扬。
他道了谢,几乎是跑着回练功场。
王伦正在等他,见他跑来,也站了起来。
“来了!三封都来了!”
林怀安扬着手里的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快拆开看看!”
王伦也激动起来。
两人在槐树下坐下,林怀安深吸一口气,拆开第一封——谢安平的。
信很简短,但意思明确:
“计划甚好,愿往。
我可负责账目、算术教学。
预计八月二日抵温泉村。
另,我可筹措大洋两元,已备。
谢安平&bp;七月二十八日”
“太好了!”
王伦小声欢呼。
第二封,常少莲的:
“怀安同学:见信如面。
知你所谋,心向往之。
我可负责语文教学,已开始编写识字歌谣。
预计八月二日到。愿尽绵薄。
常少莲&bp;七月二十八日”
第三封,马凤乐的,字迹飞扬,几乎要飞出信纸:
“林怀安!
你这家伙跑西山不叫我们!
不过这主意棒极了!
我当然来!不但我来,我还拉了我表姐高佳榕,高二乙班的,画画特别棒!
还有个郝宜彬,也是高二乙班的,大个子,能扛能搬!
我们仨八月二号一块到!
等着我们!
马凤乐 即日”
信里还夹着一张小纸条,是高佳榕写的:
“我可教图画,已开始准备教材插图。高佳榕”和郝宜彬的:
“我可负责体育教学,已备篮球、跳绳等物。
家父支持,捐助大洋五元,已交马凤乐。郝宜彬”
林怀安一遍遍看着信,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愿意来,不但愿意来,还带了人,带了钱,带了物资。
他们理解他,支持他,愿意和他一起做这件事。
“六个人…”
他喃喃道,“我们有六个人了。”
“是七个。”
王伦笑着说,“还有我呢。”
“对,七个。”
林怀安抬起头,看着王伦,也看着远山,“七个。够了。”
他把信仔细收好,和王伦一起去找王崇义。
老人正在屋里看书,听完他们的汇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人心齐,泰山移。
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有心了。”
“师父,那我们现在…”
林怀安问。
“现在,该做最后的准备了。”
王崇义站起身,“教材,物资,住处,吃饭…这些都要安排好。
八月二号,没几天了。”
“是!”
林怀安和王伦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