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那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坚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户部尚书钱多多正一脸狂热地拍着巴掌,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好!好一招‘豪绅治豪绅’!好一招‘连环检举’!”
钱多多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冲到张直面前,那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
“知己啊!张大人,你简直是本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朝堂上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们,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
“当初本官力推巡视组下乡,要搞全国扫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怎么说的?说什么‘竭泽而渔’,说什么‘激起民变’!现在呢?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钱多多一把抓起那个装满账册的箱子,拍得震天响
“三百万两!这是什么?这是民脂民膏吗?屁!这是从那些蛀虫嘴里抠出来的烂肉!张大人这一手,不仅没扰民,还把钱给挣了!这才是真正领悟了陛下和本官设立巡视组的初衷啊!”
“不像某些人,拿着尚方宝剑下去,钱没搞回来几个,倒是学会了跟豪绅们推杯换盏!”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几个刚刚回京述职、原本还洋洋得意的巡视组领队,此刻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特别是那位之前还在宫门口嘲笑岭南组“寒酸”的领队,更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精致的暖手炉往袖子里藏了藏,恨不得当场隐身。
钱多多这张嘴,不仅毒,而且准,一刀就扎在了他们的肺管子上。
有了钱多多的带头,首辅张正源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种打破常规、直击痛点的手段,虽然有些“野路子”,但在如今这个需要大刀阔斧改革的时代,恰恰是最需要的。
林休看着张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径直来到张直面前。
张直吓得想要磕头,却被林休一把扶住。
“别跪了。”
林休拍了拍张直肩膀上那块还没干透的泥点子,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给老朋友掸灰。
“这身衣服,脏是脏了点。但在朕眼里,比那些穿得溜光水滑、心里却长了蛆的人,要干净一万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些“聪明人”的心口上。
那些所谓的“聪明人”,此刻面如土色,手里的暖手炉都觉得烫手。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官服,突然觉得无比刺眼,无比丑陋。
林休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提高
“都听见了吗?”
“这,就是朕要的聪明人!”
“你们总以为,聪明就是会钻营,就是会看来头,就是会明哲保身。错!大错特错!”
“真正的聪明,是心里装着事儿,是敢豁出命去干!心里没百姓,手段再高也是蠢;心里有百姓,哪怕是笨办法,也能变成大智慧!”
“张直他是傻,傻到敢拿自己的脑袋去碰豪绅的石头。但他又绝顶聪明,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站得直,只要他身后站着朕,站着大圣律,那他就比谁都硬!”
林休猛地一挥袖袍,指着张直大声宣布
“传朕旨意!”
“岭南道巡视组,全员发放双倍年终奖!所有参与办案的锦衣卫、户部吏员,官升一级!”
“至于张直……”
林休顿了顿,看着这个还在发愣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赐‘天子门生’牌匾一块。另外,特许你以后随时可以入宫见朕。朕就把你这根‘搅屎棍’……哦不,这根‘定海神针’,插在御史台了!”
“以后谁要是敢贪赃枉法,你就给朕用你那个‘连环检举’,狠狠地咬!咬死他们!”
轰——!
全场沸腾。
天子门生!随时入宫!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这意味着张直从此以后,就是陛下亲自盖了章的“心腹”,是这大圣朝官场上谁也不敢惹的“疯狗”!
那些曾经嘲笑过张直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们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为了所谓的“安全落地”,竟然错过了这么一条通天大道!
他们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
张直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破了所有的委屈与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畏畏缩缩的脸上,此刻竟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不是梦!
这是陛下给他的底气!
他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再怕任何豪绅的报复!
“微臣……”张直深吸一口气,把到了眼角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什么?今天是好日子!是咱们老实人翻身的日子!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炸响
“微臣,谢主隆恩!!”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窝囊样?
看着这个突然间仿佛换了个人的张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