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青从怀里摸出那支平日里最爱把玩的竹笛,轻轻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势,就像是这草原上的风。”
“它起的时候,你要是抓不住,等它停了,你就是跑断了腿也追不上。”
“陛下在京城把这股风扇起来了。他把蒙剌的脸面踩在了泥里,把西域人的胃口吊了起来。现在,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
“咱们要是慢了一步,这股风就散了。”
顾青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是黑河的方向,是额济纳的方向,也是蒙剌人最后的生命线。
“而且……”
顾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我那个‘老朋友’还在车上呢。有他在,这路,好走得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队伍的中间,有一辆原本用来运粮的囚车。
囚车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左贤王呼和,正蜷缩在一堆破烂的稻草里。他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那件华丽的锦袍早就成了布条,满脸的血污也没人给他擦。
他就像是一头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狼,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但顾青知道,这老东西还没死透。
他脑子里装的东西,那关于水源地、关于暗哨、关于部落分布的情报,就是顾青这次北进最大的依仗。
“把他看好了。”
顾青对影子说道,“每天给他喂点参汤,别让他死了。到了黑河,我还得借他的这张老脸,去给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蒙剌部落上一课。”
“上一课?”影子不解。
“对。”
顾青收起竹笛,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猛地窜了出去。
“课题就叫……论如何正确地投降。”
……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这支北进大军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就像是一柄黑色的利剑,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刺向了草原的深处。
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
而是为了征服。
为了那种从根子上、从灵魂深处的征服。
顾青要在那里筑起一座城,开垦出一片田。他要把大圣朝的旗帜,插在蒙剌人的水源地上,让他们每一次喝水的时候,都要想起大圣朝的恩威,都要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这就是“北进”。
这就是林休和顾青这对君臣,给这片古老的草原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