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荒芜的平原上,将那座依山而建的小村落,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
赛罗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黑色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抿的苍白唇瓣。她的手中,紧握着那柄暗金色的长剑,剑刃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却迟迟没有出鞘。
空气里,飘来袅袅的炊烟味,还有孩童的嬉笑声,以及妇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温柔嗓音。这些声音,像一根根柔软的针,刺进她的心脏,让她指尖的力道,松了又紧。
屠村。
这是暗夜王给她的新命令。
理由很简单,这个村落里,藏着几名反抗军的余孽。可赛罗知道,这不过是暗夜王的借口。这个村子,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守着自己的几亩薄田,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她不想动手。
真的不想。
“动手。”
脑海里,响起暗夜王冰冷的声音,那道印在眉心的枷锁,开始隐隐发烫。
赛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她咬着牙,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村落里那些忙碌的身影。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追着一只蝴蝶,笑得眉眼弯弯。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剥着一篮豆子。还有几个年轻的汉子,扛着锄头,说说笑笑地从田里回来。
他们的脸上,满是淳朴的笑意,没有丝毫的防备。
若是她的剑,划破这片宁静……
赛罗闭上眼,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疼痛,猛地从胸口炸开。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只见一道淡紫色的纹路,正从胸口的位置,缓缓蔓延出来,像一朵盛开的妖异蔷薇,顺着脖颈,朝着脸颊的方向攀爬。那纹路泛着幽幽的光,美得诡异,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暗夜王的印记。
只要她生出一丝反抗的心思,这道印记,就会化作最锋利的锁链,将她牢牢捆住,让她痛不欲生。
“呃……”
赛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能感觉到,那道紫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的皮肤下穿梭,每蔓延一寸,疼痛就加剧一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服从。”
暗夜王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赛罗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反抗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不仅是她,还有那个囚牢里的七皇子,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新生代战士。
她缓缓抬起长剑,兜帽下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还有一丝,快要被,还有一丝,快要被磨灭的倔强。
“嗡——”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这声鸣响,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那些正在忙碌的村民,纷纷抬起头,看向村口那个黑色的身影。他们的脸上,先是露出困惑,随即,被浓浓的恐惧取代。
“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落里瞬间乱作一团。
妇人们抱着孩子,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年轻的汉子们,拿起锄头和镰刀,想要反抗,却在赛罗的面前,不堪一击。
赛罗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长剑划过,带起一片血色的残影。
她闭着眼,不敢去看那些村民的脸,不敢去听那些绝望的哭喊。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暗夜王的印记操控着,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胸口的紫色纹路,越来越浓,越来越艳,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像一条精致却致命的项链。那些纹路泛着幽幽的光,在残阳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而在村落外的一片密林里,七个身影,正躲在树后,死死地盯着村口的那个黑色身影。
是新生代的战士们。
他们循着光之能量的气息,一路追到了这里,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她……她真的在屠村?”罗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你们看她的眼睛。”泰迦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她的眼睛里,全是痛苦。还有她脖子上的那些纹路……那像是某种控制的印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赛罗脖颈上,那些蔓延的紫色纹路。还有那双黑红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绝望。
他们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却又有着光之国能量的人,到底在承受着什么?
赛罗的剑,还在挥舞着。
血色,染红了村口的老槐树,染红了那些淳朴的笑脸,染红了整个村落。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胸口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哭喊,传入了她的耳朵。
“娘——!”
赛罗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