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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这是你亲爹,你必负全责!”(2 / 3)

来,她就是被这些沉重的、不容辩驳的“伦理”和“责任”捆绑着,透支着自己的一切。母亲的哭喊,与其说是在陈述事实,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道德审判,用孝道和亲情做枷锁,将她牢牢钉死在“必须付出”的十字架上。

病床上,张志强似乎被吵醒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慢慢聚焦,看到了站在床尾、脸色苍白的女儿。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沉重的喘息,然后,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皱得更紧。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痛苦,依赖,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沉重的期待。仿佛在无声地赞同着妻子的哭诉:是的,艳红,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是女儿,你有能力,你就该承担。

张艳红站在那里,浑身冰冷。病房里浑浊的空气,母亲尖锐的哭诉,父亲沉默的默许,旁边病床投来的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几乎要将她碾碎。

她想大喊: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累!我也怕!我也有我的极限!哥呢?你们的儿子呢?为什么一出事,所有的责任就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地全成了我的?!就因为我“有出息”?就因为我“心软”?就因为我一次次地妥协?!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对着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父亲,对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下来的母亲,任何辩解和反抗,在周围人眼中,都只会显得她冷血、不孝、忘恩负义。

“妈,你别哭了,注意身体。”最终,她只是干涩地吐出这句话,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钱,我会去交。我去找医生问清楚情况。”

她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病房,哪怕只是几分钟。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将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病房里各种复杂的目光关在身后。

走廊里同样拥挤不堪,但她却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比病房里稍微稀薄一点。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悲愤和无力感。

“必须负全责”……母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多么熟悉的说辞,多么理所当然的逻辑。在这个家里,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有能力者,多劳;有良心者,多担。而哥哥,永远是那个“没本事”、“不成器”、“需要我们多帮衬”的例外。而她,张艳红,因为读了书,因为走出了小县城,因为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就自动成为了那个“有能力”、“有良心”,因此必须承担一切的人。

以前,她虽然痛苦,虽然委屈,但内心深处似乎也隐隐接受了这种设定,觉得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是自己“欠”这个家的。可经过这段时间的心理咨询,经过那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断联”和平静期,她开始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天经地义”,这是一种病态的、不公平的情感勒索和道德绑架!

但意识到是一回事,在现实中,尤其是在父亲生死攸关的病房前,去反抗这种根深蒂固的绑架,又是另一回事。那需要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找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看到她,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地介绍了病情:急性心肌梗死,情况危急,需要尽快进行冠脉介入手术(支架植入),手术本身有风险,但拖延风险更大。费用方面,手术、材料、住院、后续药物,初步估计十五到二十万,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自付金额依然很大,而且很多进口药物和材料需要自费。

“尽快决定,尽快交钱,我们好安排手术。”医生语气平静,带着见惯生死的淡漠,“你父亲的情况,拖不起。”

张艳红机械地点着头,记下医生的话,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十五到二十万,甚至更多。韩丽梅答应借的十五万,可能只是开始。而且,这笔债,又将把她未来几年紧紧捆住。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缴费处,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看着窗口里工作人员麻木的脸,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银行卡(里面是韩丽梅刚刚打过来的十五万),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必须负全责”……

母亲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再次尝试拨打哥哥张耀祖的电话。依旧是关机。她又打给嫂子王桂芬,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了。再打,直接变成了忙音。

很好。再次失联。再次完美隐身。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深切的悲哀,从心底最深处升起。这一次,面对父亲的重病,面对这巨额的费用,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默默地将所有重担独自扛起了。

母亲说“必须负全责”?不,她可以负责,但绝不是“全责”。她是女儿,不是唯一的子女,更不是这个家庭的救世主和无限提款机。

她握紧了冰冷的手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绝望和疲惫的深处,一点点变得坚硬起来。她转身,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走向了楼梯间。那里相对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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