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不好、让家人闹到公司来的人,如何能担当重任?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猛地从地板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她踉跄着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厨房,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恶心和灼痛。
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逃避和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职场,她学会了面对危机,绝地反击。在家庭,她也必须找到一条出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会让她鲜血淋漓。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城市。万家灯火,璀璨迷离,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她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孤舟,独自承受着来自职场和家庭的双重巨浪拍打。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因为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而微微发烫。她打开通讯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韩丽梅。
要不要告诉姐姐?她能求助吗?韩丽梅会怎么处理?是像处理商业对手一样冷酷无情地斩断麻烦,还是……
不,她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韩丽梅已经给了她机会,甚至隐晦地表达了某种程度的认可。如果把这种家庭烂摊子摆到她面前,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无能,是个只会带来麻烦的累赘。韩丽梅或许有手段解决,但那之后呢?她在韩丽梅心中,或许就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麻烦的、不成器的妹妹了。
她必须自己面对。
她点开哥哥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终,她发过去一条消息,语气尽量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哥,嫂子。住处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是暂时的。工作的事,我再说一次,我无能为力。丽梅集团有严格的招聘制度,我没有任何特权安排任何人进去。你们可以自己在网上投简历,或者去人才市场看看。深城机会多,但竞争也激烈,需要真才实学和努力。如果你们觉得这里不适合,想回老家,我可以帮你们买回去的车票。另外,请不要来我公司,这是我的工作单位,不是解决家庭纠纷的地方。如果你们做出任何影响我工作的行为,我会立刻报警处理。这是最后一遍,请你们理智一点,为自己,也为虎子想想。”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但张艳红知道,这绝不是结束,而是更猛烈风暴的前奏。以她对家人的了解,这样的“强硬”回复,只会激化矛盾,让他们更加愤怒,更加不择手段。
果然,几分钟后,母亲的电话再次疯狂地打了进来,她直接挂断。然后是父亲,挂断。接着,是哥哥用嫂子的手机打来,她继续挂断。微信消息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言辞更加激烈,充满了诅咒、威胁和道德绑架。
“张艳红!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张家白养你了!你等着,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门口坐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艳红,妈求你了,别这么绝情!你哥他脾气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就帮帮他吧,就当妈求你了行不行?”
“妹子,嫂子知道你有难处,可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拉你哥一把,以后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明天就让你公司领导评评理!”
张艳红没有再看,也没有再回。她将手机设置成只接收特定联系人的来电和消息(只保留了林薇和工作相关的几个必要联系人),然后将家人的号码全部暂时拉入了黑名单。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但这份清净,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山雨欲来的压抑。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虚假的平静。哥哥的威胁绝非空谈,父母的哭求和施压也不会停止。明天的丽梅大厦楼下,很可能真的会出现一场让她身败名裂的闹剧。
她该怎么办?
报警?那是最后的手段,是彻底撕破脸的决裂。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到那一步。可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办法?妥协?答应他们无理的要求?不,那只会是饮鸩止渴,开启一个更加无休止、更加变本加厉的索取循环。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疲惫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与康悦沟通的方案细节还在电脑里等着她修改,陈炜那边对技术方案的反馈意见需要她处理,团队内部微妙的关系需要她平衡……工作已经让她精疲力竭,而家庭,这个本该是港湾的地方,却成了要将她拖入深渊的漩涡。
窗外,夜色深沉。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运转不息,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在其中挣扎的个体。张艳红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绝望。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战争,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有些伤害,来自最亲近的人,痛彻心扉,且无法愈合。而她,必须独自面对,在职场和家庭的双重战场上,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倒下。
夜深了,寒气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她维持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