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着自家小姐脸色不善,急忙跪下道:
“夫人,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
柳如酥倏地抬起眼帘:
“有话就说,你在我身边服侍十几年,我何曾因为你多说怪过你!”
“小姐,既然你委身老爷,不如学学闺房之乐...”
此言一出柳如酥颊上顿时绯红一片,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狠狠瞪了这口无遮拦的丫头一眼:
“你是越发胆大了!”
“这等浑话也是你能说的?”
她虽处子之身被夺走,终究是大家闺秀,听得自己丫鬟说出这般“虎狼之词”,简直想寻条地缝钻进去。
这兰儿自小跟着她,主仆情分深厚,许多心事无人可诉,便也只与她念叨。
前几日被陈墨川夺走身子,她事后与兰儿说起,本意是同仇敌忾,鄙薄那陈墨川。
谁承想兰儿这丫头会错意。
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寻来了一图册,里头花样繁多。
兰儿自己钻研了个半懂不懂,转头便来与柳如酥“探究”其中关窍。
兰儿却不惧怕柳如酥的斥责,反而发出灵魂一问:
“小姐,您真就一点不吃醋?”
“吃醋?”
柳如酥冷哼一声;
“他陈墨川也配?”
“除却一副尚算能入眼的皮囊,还有何处值得人多看一眼?”
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可他心底深处,到底漾开一丝不舒坦。
“行了,这些浑话以后休要再提....”
“恢复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兰儿一听眼珠子提溜一转道;
“小姐好生恢复修为,那刘霜霜我会替小姐盯着...”
“断不能让她骑到小姐头上!”
柳如酥挥挥手示意兰儿退下,也未开口阻拦,算是默认了兰儿的说法!
..........
陈墨川刚出府门,打算去金吾卫点卯。
却不知他麾下的那位铁杆兄弟,昨夜已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来。
话说王黑牛与其他几位百户,昨日得了赏赐,喜不自胜。
自然得去青楼妓馆好生潇洒潇洒。
几人一拍即合。
“同去,同去!”
这飘香院坐落皇城西市,虽非顶尖奢靡去处,却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几人人找了个雅间,叫了几位姑娘,便推杯换盏起来。
三杯烈酒下肚,话头便也热络,无非是称赞老大陈墨川如何义气,往后跟着陈千户必是前途光明云云。
正说到兴头上,刑痴一抬眼,瞥见楼外街上晃过两个熟悉人影,定睛一看,一口酒险些呛进鼻子里。
你道来者是谁?
前头那位,瘦高个子,吊梢眉,三角眼,走起路来肩膀晃三晃,正是与陈墨川结了仇的刘能刘百户。
后头亦步亦趋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老大麾下百户之一的王三!
钱多多也瞧见了,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手里捏着的酒杯“咯”地一声轻响。
王黑牛更是火冒三丈,一双牛眼瞪得溜圆,低吼道:
“直娘贼!”
“王三这厮,竟敢与刘能混在一处!”
原来,自打陈墨川破获刘玉辉命案,得了厚赏,又破格擢升千户的消息传开,卫所里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自是王黑牛这种铁杆,当然那些不得志的百户也有意靠拢新晋红人。
往日他们没机会巴结上官,如今有机会自然高兴....
愁的便是往日里那些不拿陈墨川当盘菜的百户。
今日在王三在陈墨川面前虽表现的毕恭毕敬,但实际上早就和刘能穿一条裤子!
所以陈墨川手下几大百户所搞的庆祝宴,他也推口说身体不适未曾参加。
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今日抄家前,六皇子派来一谋士给他交办一件事。
只要他能除掉陈墨川便让他当上金吾卫千户...
他心中计较,便拉上刘能。
刘能与陈墨川的仇怨,卫所里人尽皆知。
妨碍他人升官,与杀人父母何异?
两人面上虽然看着融洽,实则势同水火。
他今日正想约刘能过来密谋除掉陈墨川。
今日抄家,陈墨川贪墨不少,虽然这是金吾卫成例。
但仅限于窗户纸,若是有人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传到御史言官耳中。
陈墨川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最轻也得闹个撤职什么的,等陈墨川脱了千户这身皮,想要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哪曾想,会在此处撞见几人?
王黑牛是个霹雳火爆的性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当下将酒杯重重一顿道:
“王三!尔这厮莫非忘了自家身份?”
“你与刘能在此,莫不是想密谋害我家大人?”
这一声吼,半个楼的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两人正相谈甚欢,闻声手一抖,酒水洒出些许。
看见几人,心下先是一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