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后两节是数学课。
徐瑾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堆公式和定理。
他打算带着同学们对近期所学的初中数学核心知识和定理进行一次系统性的复习。
从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到勾股定理的证明。
从平行线的性质到全等三角形的判定。
他讲的清晰透彻。
台下的学生们大多都全神贯注。
祖冲之听得频频点头,觉得这些后世总结的数学规律确实精妙。
朱棣和霍去病则是在草稿纸上写着更复杂的演算。
就连朱樉和朱棡这两个学渣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努力记着笔记。
月考临近,谁也不想考个难看的分数见“家长”。
尤其是他们脾气暴躁的父皇朱元璋。
整个课堂上没有提问,没有讨论。
只有徐瑾讲课的声音和同学们沙沙书写的声音。
对于这些头脑顶尖的“学生”而言,理解并掌握这些知识并不困难。
难的是如何将这些知识和他们各自时代的问题联系起来。
两节课的复习很快过去。
放学后,众人涌向食堂。
刘娘子今天特意用朱元璋带来的风干兔肉,加上赵匡胤带来的鲜笋,做了一锅香气西溢的“笋干炒肉”。
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美食家苏轼更是捧着碗,高呼“此味只应天上有”。
徐瑾匆匆吃完饭,便回到了教室,准备批改一下堆积如山的作业。
几位课代表——李白、祖冲之、葛洪、李时珍也都快速吃完来帮忙批改着自己的科目。
教室里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和偶尔低语声。
徐瑾面前,放着那摞关于“中国近现代史某一观点看法”的历史作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作业本的封面上,写着“朱老八”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他翻开作业本,找到最新的那页。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朱元璋的作业内容:
论“民心”与“管控”:“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此理古今皆同。”
“然水无定形,民无恒心,故为君者,不可一味怀柔,当恩威并施,立威于前,施恩于后。
在谈到近代中国落后挨打时,他写道:
“彼时之朝廷,闭目塞听,不知海外己有坚船利炮,此乃取死之道。
“然,若吾处其时,必倾举国之力,仿造乃至超越西洋火器,严控工匠与技艺,秘而不宣。”
“待兵精器利,则非但可御敌于国门之外,更可扬威于西海!”
但最让徐瑾感到不适的是下面这段:
“观近代之乱象,内有不臣,外有强敌,首要在清内患。”
“当以重典治吏,凡有贪腐、通敌、动摇国本者,无论官职高低,皆严惩不贷,株连亦可震慑宵小。”
“需知,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杀一儆百乃至杀万儆百万,方能使政令畅通,上下如一 。 ”
“切不可效宋末、明末之仁弱,徒令纲纪废弛,终至土崩瓦解。”
朱元璋甚至引用了某些明初严刑峻法的“典故”来作证。
虽然他用的是“史上记载”这样的字眼。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徐瑾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朱元璋作业的最后,他笔锋一转:
“若能集权于一身,明赏罚,严户籍,控言论,驱民如臂使指。”
“再辅以先生所授之格物强技,何愁华夏不兴?何惧外侮来犯?”
“届时,必使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江河所至,尽属中华!”
徐瑾看完,放下了这份作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朱老八”一个偏远山村的老农。
怎么会有如此如此霸道且老辣的政治思维和历史观?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农民应有的眼界和思维。
里面提及的“重典治吏”、“株连”、“控言论”、“驱民如臂使指”等观点。
虽然在某些特定历史时期有其现实考量。
但与现代社会的法治、人权观念完全背道而驰。
尤其是那种对绝对权利和军事扩张的渴望,让徐瑾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徐瑾暗自思忖:“这个朱老八”
“平时看着爽朗热情,怎么思想这么极端?”
“还有,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历史上严刑峻法的具体细节?”
“就算是听评书、看戏文,也太详细了点吧?”
他会想起朱老八平日里的做派。
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让其他同学们都隐隐信服的威严。
还有他带来的那些“欠人情的工匠”对他近乎本能的敬畏。
之前被他忽略的种种细节,此刻再度涌上徐瑾的心头。
徐瑾摇摇头,把这些复杂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又拿起其他几份历史作业。
李二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