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村小学厨房里,香烟袅袅。
刘娘子将蒸好的胭脂米盖到餐盘中,对身边这位谈吐不凡的文士介绍道:
“此地是一处特殊的学堂,名为‘河西村小学’。”
“徐先生是这里的老师,教的都是些”
“嗯,很有见识的学问。”
“外面的那些,是村里人和他们请来的工匠在盖新教室。”
苏轼疑惑道:“河西村?小学?”
“在此等偏远处设庠序,授新学,还有如此多能工巧匠聚集。”
“这位徐先生,定非常人!”
他现在愈发觉得,此地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和不凡。
刘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先生,我看您也不是普通人,敢问您是哪位?”
苏轼正沉浸在对此地的好奇中,下意识回答道:“老夫”
“呃,在下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
刘娘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苏苏轼?!”
“您您就是写‘明月几时有’的那位苏东坡?”
她虽只是一介厨娘,但这位名满天下的大文豪的名头,还是听过的。
苏轼见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虚名,皆是虚名”
刘娘子毕竟在学校待久了,心里承受能力早就异于常人。
她很快镇定下来,继续道:“苏先生,您这名头太大了!”
“一会儿见了徐先生,可千万别首接说!”
“徐先生他他情况有些特殊,您就说是来游学的。”
“给自己编个排行,比如苏二?”
苏轼虽然有些不明所以。
但看着刘娘子一脸严肃的神情,还是点头道:
“苏二?倒也质朴有趣,便依娘子所言。”
就在他们刚刚确定“苏二”这个化名的时候,教室里第一节课下课了。
同学们陆续走了出来透气和上厕所。
徐瑾也走出了教室,看了眼工地的情况。
随后他来到厨房看看中午饭的进度,一看就看到了和刘娘子相谈甚欢的苏轼。
徐瑾走到他们近前,上下打量着苏轼。
对方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清亮且充满智慧,与普通村民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问道:“刘大姐,这位是?”
刘娘子连忙介绍:“徐先生,这位是苏二先生。”
“是是路过的,被咱们做饭的香味引来的。
刘娘子话音刚落,苏轼就上前一步,礼貌地拱了拱手。
朗声道:“在下苏二,适才闻得炊香,冒昧打扰。”
“见这位娘子厨艺精湛,忍不住多讨教了几句,让徐先生见笑了。”
徐瑾总觉得眼前这个“苏二”的举动怪怪的,但出于礼貌,没有多问。
他热情地回礼:“苏先生客气了,欢迎来到河西村小学。”
“我们这里虽然简陋,但也教授些知识。”
“我们在上语文课,苏先生若感兴趣,不妨一起来听听?”
苏轼正想着如何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奇怪的地方和眼前这位教书先生。
听到徐瑾的话,他大喜过望: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得闻徐先生讲学,是苏某之幸!”
于是,第二节语文课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多了一位新学生——苏轼(苏二)。
他坐在李白的边上,好奇打量着李白,觉得此人的气质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徐瑾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道:
“上节课我们赏析了苏轼的《水调歌头》,感受到了词人对明月的遐思与对人间情谊的珍重。”
“这节课,我们换一首苏轼的词来读一读。”
然后,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板书:
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徐瑾开始逐句分析词中描绘的景象。
不仅分析文字,更结合了历史背景,剖析苏轼写作时的心情。
而苏轼本人,听着台上的那位年轻的徐先生,逐字逐句分析着“未来的他”写的词句。
那些隐藏在豪放笔触下的自嘲、无奈、不甘,还有超越苦难的豁达。
竟都能被这位先生一语道破!
他的脸色诡异到了极点。
徐瑾没注意到苏轼古怪的脸色,继续讲着: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写下此词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身处人生低谷,理想受挫,年华老去。”
“但他并未沉沦,反而将个人的命运感伤,融入历史的长河与自然的壮美之中,升华出一种超脱与旷达。”
“此后他屡遭贬谪,首至远谪海南儋州,最终在遇赦北归途中于常州病逝。”
“他的一生,是坎坷的,但他的精神与文学,却成为了不朽。”
“啪嗒。”
苏轼上课前刚领到的按动笔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
乌台诗案黄州海南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