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城外回来的汉武帝刘彻,并没有首接到御书房处理政务。
而是向着皇后卫子夫所在的椒房殿走去。
此时的椒房殿内,卫子夫正低头缝补着太子刘据的一件常服。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刘彻突然到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还是立马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行礼:“陛下。”
刘彻上前扶住了她:“皇后不必多礼。”
随后目光落在了她刚才缝补的衣服上,语气柔和了些:“这些琐事,让宫人去做便是。”
卫子夫温婉一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疏离:
“据儿的衣服,妾亲自缝补更放心些,他也习惯了。”
她顿了顿,问刘彻:“陛下今日怎有暇过来?”
刘彻被她问的一时语塞。
是啊,他以前来椒房殿,大多是为了太子刘据的事情。
像这样平常的探访,己经许久都未曾出现过了。
他轻咳一声,岔开了这个话题:“据儿在徐先生那里,近来如何?”
他自然是知道刘据在河西村的表现怎么样,但好像和皇后之间能聊的也只有儿子刘据了。
提到儿子刘据,卫子夫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据儿回来常说,徐师学识渊博,讲课生动有趣。
“他尤其喜欢听地理和历史,回来还常与妾讲述世界之大,言道以往眼界太过狭隘了。”
她温婉一笑,看着刘彻:“陛下,能让据儿跟随徐师学习,是件好事。”
“妾觉得,他近来开朗了些,也懂事了许多。”
刘彻听着位置卫子夫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最初安排刘据去河西村听课,是听到了自己晚年会逼死太子,心里生出一点对儿子的愧疚。
但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太子的培养,并没有想太多。
现在听着皇后这样说,他才意识到这对儿子的影响。
而且他和刘据一起在河西村听了这么久的课,对儿子的了解竟然还不如皇后的多。
这更让他感觉到自己这个父亲的不称职。
刘彻沉默片刻,说道:
“徐先生乃不世出的奇人,据儿能得其教导,是他的造化。”
“朕我近日忙于事务,疏忽了你们。”
“今晚,我在椒房殿用膳,你把据儿也叫上,我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卫子夫微微一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陛下竟然主动提出一家聚在一起用膳,还自称“我”,这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
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情,应道:“诺,妾这就去准备。”
晚膳时分,椒房殿。
食案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却显得有些拘谨。
刘据规规矩矩坐在下首,不敢多言。
刘彻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些,夹了刘据爱吃的炙肉放到他碗里:“据儿,多吃些,照顾好身体。”
“最近在徐先生都学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提到徐先生,小刘据的眼睛亮了起来:“父皇!我学了好多好多!”
“有地图,有数字,还有还有小棍子摆图形!”
“朱小五哥哥还教我用草叶编小兔子呢!”
他兴奋地比划着,眼中满是欢喜。
刘彻听着,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听到了儿子对朱橚亲昵的称呼。
朱小五,那个朱元璋的第五子朱橚。
性子温和,不似其兄朱棣那般锐利。
据儿与他交好,倒是件让人放心的事。
刘彻顺着儿子的话问:“是吗?朱小五哥哥对你很好?”
“嗯!”刘据用力点头,“他懂的可多了,认识好多花草,还说不苦的药才是好药就是有点难懂。”
刘彻哈哈一笑,又对那个朱小五的印象好了不少。
席间,父子二人并没有谈论国事,而是谈论着生活上的琐事。
刘彻耐心的听着刘据叽叽喳喳说着在河西村小学的事情,甚至难得的给儿子和皇后夹了几次菜。
用完晚膳,刘据被乳娘抱走睡觉了。
刘彻看向卫子夫,语气温和:“子夫,近日天气转凉。”
“你和据儿的衣物都添置妥当了?”
“朕看据儿好像比上个月长高了些。”
卫子夫一愣,陛下之前何时会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轻笑了一下,得体的应道:“劳陛下挂心,都己准备妥当了。”
“那就好。”刘彻点点头。
他沉吟片刻,说道:“据儿年纪尚小,学业固然要紧,但也不必过于苛求。”
“朕看他与那朱家小子投缘,亦是好事。”
“孩童天性,多些玩伴,总比独自困守宫中要好。”
这话更是出乎卫子夫的意料。
陛下往日对太子的教育极其重视,恨不得他立刻成才。
今日竟说不必苛求,还鼓励他交往玩伴?
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