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兰馨院,阿宴便将那包袱摊在了桌上。
素色的长裙,绣着雅致的图样,看上去不算太华贵,却也是小门小户难得一见的衣料。
反正,宋振林那八十两,远远不够。
“好看。”
阿蛮由衷地称赞,并且她觉得,这料子的颜色很衬宋柠。
阿宴却看出了宋柠脸色不好,心下微微一沉,方才柔声问道,“小姐不喜欢?”
宋柠长叹了一声,在桌边坐下,长叹了一声,“不是不喜欢……”
只是她前脚刚答应了镇国公,不去给他添堵,后脚谢琰就送了衣服来,跟她说三日后见。
她若是去了,岂不是言而无信?
可若是不去……惹了谢琰不悦,那她之前为了接近谢琰所做的那些岂不都成了白费功夫?
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阿宴也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清朗的声音如是道,“肃王殿下特意送来这衣裙,应该不止是想见小姐这样简单。”
宋柠心思微动。
是了,他若要见她,那不是随时都能见,何必非要去镇国公府参加什么寿宴?
除非,他是想当众宣布些什么。
宋柠想起前世谢琰也是在某位大人的宴席之上宣布认宋思瑶为义妹,如今这时间点虽然提前了不少,但也不表示没有可能。
宋柠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心悦谢琰,谢琰便对她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这样短的时间里,他最多也还是认她做个义妹。
可……他若真在镇国公府认她做义妹,那周砚那边怎么办?
她几日前才撒的谎,这么快就被揭过去,周砚岂不是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
周家退婚的文书还未送来,绝不能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心中打定了主意,宋柠沉下一口气,吩咐道,“把这衣裙收起来放好,这几日咱们谁都别出门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病了!”
闻言,阿宴眉心确实一沉,眼底染上一抹意外,“小姐不去赴宴了?”
他原以为自己那样暗示,宋柠一心攀附谢琰,定是会去的。
宋柠并未发现阿宴眸中的暗色,笑了笑,“嗯,国公爷六十大寿,天大的喜事,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阿宴这才应了声是,将那包袱重新绑好,收进衣柜深处。
眉心,却隐隐藏起一抹忧色。
宋柠病倒的消息不胫而走,最先赶来的,自然是宋振林。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宋振林站在宋柠床前几步远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耐。
一位老大夫刚给宋柠搭完脉,听到宋振林的问话,便捋着胡须应道,“二小姐这是外感风寒,兼有忧思郁结于心,脉象浮紧而涩。需得好生静养,切忌再劳神动气,待老夫开几剂疏风散寒、解郁安神的方子先调理几日看看。”
听到说要调理几日,宋振林的脸色更难看了,却努力耐着性子问道,“那,可否下床稍作走动?”
他想着,只要能下床走动,能去赴宴,也就没什么大碍。
老大夫早就收了宋柠的银子,这会儿听到宋振林这样问,便悄默默的朝着宋柠看了一眼。
眼见着宋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心下了然,便应道,“三日内都不能下床走动,否则病邪入体,恐难痊愈。”
阿宴站在一旁,机灵地应了声,“老爷放心,我们会好好看顾小姐,不让她下床乱走。”
一番话,只将宋振林那满腔的怨言都堵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胡乱地吩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走出了院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终还是忍不住抱怨,“病得真是时候!白瞎了我那八十两银子!”
想到那八十两,宋振林就肉疼得厉害,又气又恼地走了。
翌日。
宋柠站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一双眸子却时不时地往自己的屋里瞥一眼,眉心都快拧成了一个结。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祖宗竟会来看她!
却在这时,细微的落地声自院子的角落响起。
宋柠一惊,忙转头看去,竟是周砚!
“这院墙高了些,不太好爬。”周砚随口抱怨着,语气甚是自然,就好似他们从未有过争吵,关系还和从前一样似的。
宋柠瞪大了眼,差点叫出了声,“周砚?你,你怎么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周砚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不由得惊讶,“你的腿……”
周砚嘴角噙着笑,“父亲罚的。跪了两天祠堂,还挨了鞭子。”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眸子泛着血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神情满是委屈,“他不许我来见你。”
若不是挨了打,实在下不了床,他早就来了!
看着周砚这副模样,宋柠心口的酸涩猛地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周砚却又朝她走近一步,强撑笑意,“我方才去你旧院,遇上相熟的丫鬟才知道,你搬回兰馨院了。”
从前他时常翻墙来看她,与府里好几个下人都熟络。
也是得人指引,才能寻到此处。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