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争执。安可儿往往成为那个调停者,用她工作中磨练出的冷静和条理,将情绪化的抱怨转化为可以沟通的具体问题。她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应用着在顶峰学到的“解决问题”的思维框架。
一周的假期很快结束。安建国虽未痊愈,但已能下床缓慢活动,医院也表示可以回家静养,定期复查。安可儿面临着选择:是回自己那个租来的小窝,还是暂时搬回那个曾让她窒息、此刻却需要她的“家”?
白芳芳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可儿,你爸爸这个样子,家里没个主心骨不行……阿姨知道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现在……你就当帮帮你爸爸,回来住段时间吧?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干净着呢。”
安建国靠在床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侧脸显得苍老而疲惫。
安可儿看着他们,心中没有怨恨,也没有多少温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责任感。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撒手不管。但她也绝不会回到过去那种被安排、被审视的状态。
“我可以暂时回去住,帮忙照顾爸,直到他恢复得更好些。”她清晰地说,“但我有自己的工作,作息可能不规律。另外,爸,白姨,关于我的工作和个人生活,我希望我们能有新的相处方式。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安建国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疾病磨去了锋芒的妥协。最终,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白芳芳连忙应道:“当然,当然!你能回来就好!怎么方便怎么来!”
就这样,安可儿带着简单的行李,暂时搬回了那栋阔别数月的大房子。她的房间果然如白芳芳所说,整洁如初,甚至床单被套都换成了崭新的、质地柔软的纯棉面料,不再是以前那种过于奢华冰冷的样式。窗台上,甚至还摆了一小盆绿萝,鲜嫩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环境依旧熟悉,却又无比陌生。她不再是那个渴望认可又充满反抗的少女,而是一个带着自己的规则、能力和疲惫归来的成年人。
她将笔记本电脑和那个装着银色钢笔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然后,她拉开衣柜,将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楼下传来白芳芳叮嘱保姆熬汤的温和声音,以及父亲沉闷的咳嗽声。
生活,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将她拖回了原点。
但安可儿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她不再是需要这里庇护的雨滴。
她是带着自己的体温和光源,暂时在此停靠的旅人。
而那束来自遥远冰山的、恒定而克制的“恒温”,将是她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持续接收到的、无形的能量补给。
她打开笔记本,拿起那支笔,在新的一页写下:
归家。暂栖。规则自持。
笔尖沉稳,墨迹清晰。
窗外的夕阳,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恒温在续,旅程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