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烁。电梯下降时,金属壁上映出她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
走出大厦,深夜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顶层。那里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其中一盏,或许就属于那个刚刚在深夜给她发来工作指示的人。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在所有人都休息的夜晚,依然在高速运转,处理信息,做出判断,发出指令。而她,在无意中,也被纳入了这台仪器的某个反馈回路中。
没有温情,只有算法般的效率与准确。
但不知为何,安可儿却觉得,这种冰冷而高效的“连接”,比任何浮于表面的关心,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力量。
回到清冷的出租屋,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笔记本,将纪屿深刚才提到的几点——更新案例时效、交叉验证人才流动、复核法务条款——逐一记下,并设好了明天的待办提醒。
然后,她才洗漱躺下。
窗外的城市渐渐彻底沉寂下来。
而在她的脑海中,那些关于风险点、数据流、法律条款的思绪,却依然清晰如昼。
她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一条越来越窄、却也越来越高的山脊上。两侧是深渊,前方是迷雾,而那个站在更高处、或许也在独自前行的人,偶尔会投下一束冰冷的光,照亮她脚下几寸崎岖的路。
这就够了。
夜色深沉,算法无声。
而攀登者,已然在梦中,继续演算着明天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