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黎明。崂山山门。王七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将斩铁剑用布条缠裹背负。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游历修士。云清子并未相送,只传来一句传音:“碎片的感应,指向西南。万事小心。”西南?王七心中默念。九州大陆西南,乃是十万大山与蛮荒之地交界,宗门势力稀薄,多散修、异族、以及无数上古遗留的险地秘境。幽冥殿主会逃往那里?还是最后两块碎片藏于彼处?他没有纠结,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掠下山道。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飞行。御剑虽快,却易暴露行踪。徒步而行,更能体察地气,感应碎片微妙的共鸣。七日后,沧澜江畔。江水滔滔,浊浪东去。对岸便是西南地界,山势逐渐险峻,林木愈发茂密原始。王七在江边一座名为“临波镇”的小镇落脚,准备歇息一夜,明日渡江。小镇不大,却颇为热闹。因靠近沧澜江渡口,南来北往的商旅、修士、冒险者络绎不绝。青石板路两旁,客栈、酒肆、货栈林立,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酒香、牲口气息以及淡淡的江湖气。王七选了一家客人不多的老客栈住下。掌柜是个炼气三层的老者,笑容憨厚。傍晚,他在大堂角落点了两个小菜,一壶清茶,默默听着周围食客的议论。“听说了吗?西南‘黑风岭’最近不太平,好几支商队都失踪了!”“何止黑风岭!‘巫蛊寨’那边据说有上古禁制松动,跑出来不少毒虫邪物,已经死了好些采药人。”“最近魔道活动也频繁,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嘘!慎言!喝酒喝酒!”王七慢慢吃着菜,心中记下这些地名。黑风岭、巫蛊寨……或许都与碎片或幽冥殿余孽有关。正思索间,客栈大门被猛地推开!三名身穿兽皮、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气息凶悍,皆有筑基中期修为。他们腰间挂着兽骨法器,眼神桀骜,扫视大堂。食客们纷纷低头,噤若寒蝉。“掌柜的!好酒好肉赶紧端上来!再准备三间上房!”为首一名脸上带疤的大汉粗声吼道,随手将一袋灵石丢在柜台上。掌柜连忙赔笑应承。三人找了个中央大桌坐下,声音洪亮,谈论着“狩猎”“妖兽材料”等事,旁若无人。王七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种荒野猎手,在边境地区很常见,只要不招惹自己,无需理会。然而,麻烦往往自己找上门。那疤脸大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独坐的王七身上。见他衣着朴素,修为“平平”(王七伪装),却背着一柄用布缠着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子!”疤脸大汉忽然开口,声如洪钟,“你那把剑,看着不错,拿出来给爷瞧瞧?”王七头也不抬,继续喝茶。“嘿!聋了?”疤脸大汉脸色一沉。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眼神不善。大堂内气氛瞬间紧张。其他食客纷纷缩头,掌柜一脸焦急,却不敢出声。疤脸大汉见王七不理,觉得失了面子,猛地起身,大步走到王七桌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桌上用布缠裹的斩铁剑!“爷叫你拿来看看!”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布条的刹那——王七动了。他没抬头,只是左手食指,在茶杯沿上轻轻一弹。一滴茶水溅起。嗖!那滴茶水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透明水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疤脸大汉抓来的手腕!疤脸大汉毕竟有筑基中期修为,反应极快,脸色一变,急忙缩手。但水箭速度更快!噗!一声轻响。水箭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手腕上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瞬间涌出。疤脸大汉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捂着手腕,眼中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子,竟有如此手段!“你找死!”另外两名大汉见状,拍案而起,祭出兽骨法器,就要动手。王七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疤脸大汉对上他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寒。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看着三只蝼蚁。他闯荡西南多年,见过狠人无数,但这种深不见底的感觉……“大哥……”另一名大汉低声道,有些迟疑。疤脸大汉脸色变幻,最终咬牙:“走!”他深深看了王七一眼,似乎要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带着两人,匆匆离开客栈,连酒菜钱都忘了付。大堂内一片寂静。食客们敬畏地看着王七,不敢出声。掌柜连忙过来,欲言又止。王七放下茶钱,起身:“结账。另外,黑风岭和巫蛊寨,具体在什么方位?”掌柜连忙道:“客官,那两处都是险地啊!黑风岭在西南三百里处,终年刮着蕴含阴煞的黑风,听说深处有上古战场遗迹,经常闹鬼。巫蛊寨更远,在西南五百里的深山,是‘五毒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