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温暖,仿佛沉在深海。
王七的意识缓缓浮起,如同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最先恢复的是感知。他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玉榻,鼻尖萦绕着清心宁神的药香,体内有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正在引导他紊乱的气息,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睁开眼。
熟悉的石屋屋顶,正是他在后山隐秘山谷的居所。窗外有鸟鸣,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醒了?”云清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七侧头,看到师尊正坐在榻边,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输送着精纯灵力。云清子面色如常,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师尊……”王七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别动。”云清子按住他,“你昏迷了七日。灵力透支,神魂受损,经脉骨骼多处断裂,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
王七内视己身。伤势确实严重,但比预想的好。断裂的骨骼被一种玉质的能量包裹,正在缓慢愈合。干涸的经脉中,有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在流转,带着熟悉的厚重与镇压感——是天碑碎片的力量在自我修复。
“幽冥殿主……”他想起最后那一幕。
“逃了。”云清子语气微冷,“他动用秘法自爆分身,舍弃大半修为和三块碎片,只带走了两块,元神遁走。玉衡道友他们追击未果。”
王七心中一沉。还是让他跑了。
“不过,”云清子话锋一转,“你带回了三块碎片,更摧毁了万魔窟,斩杀四魔将,重创幽冥殿主。此战,已是大胜。仙道盟、佛宗、龙宫皆对你赞誉有加。”
云清子取过三个玉盒,放在榻边。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块颜色各异的碎片,分别散发着青、白、赤三色光芒,气息精纯,只是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魔气。
“这是‘巽’(风)、‘兑’(泽)、‘离’(火)三字碎片。”云清子道,“加上你原有的‘乾’、‘坤’、‘坎’,以及魔渊核心的‘艮’(山)字主体,如今九块天碑碎片,你已掌其七。只差被幽冥殿主带走的那两块‘震’(雷)与‘未’(未知)。”
七块在手!王七精神一振。
“你昏迷时,四块旧碎片已自发引导这三块碎片之力,为你疗伤。如今你体内已有七块碎片气息相连,虽未完全炼化,但《天碑镇魔经》的运转已顺畅了数倍。”云清子看着他,“待你伤愈,彻底融合这七块碎片,修为必将突飞猛进,甚至有望直入金丹。”
金丹!王七眼中闪过亮光。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静养。”云清子收回手,“至少十日,不可妄动灵力。碎片之力会自行修复你的根基,这比任何丹药都有效。”
“弟子明白。”王七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玉衡前辈他们……”
“他们已各自返回,处理后续。幽冥殿主虽败逃,但其残余势力仍在,需清剿。三界壁垒松动加剧,各地魔灾频发,他们有的忙了。”云清子起身,“你且安心修养。十日后,掌门师兄要见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轻轻带上门。
石屋恢复宁静。
王七躺回榻上,感受着体内缓缓滋生的力量。七块碎片的气息在丹田处交织,如同七颗微缩的星辰,拱卫着那座四色道基。丝丝缕缕的碎片本源之力流出,融入血肉筋骨,不仅修复伤势,更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镇狱混元体”。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这些力量,加速恢复。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日,王七如同老僧入定,除了必要的进食和服药,几乎都在入定中度过。七块碎片的力量被他逐步引导、梳理、初步融合。
第十日清晨。
王七从入定中醒来。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噼啪脆响,如同玉珠落盘。伤势已好了九成,最难得的是,经脉骨骼经过碎片本源之力重塑,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泛着玉质光泽。
修为,水到渠成,达到了筑基中期!
不仅如此,七块碎片初步融合,让他对《天碑镇魔经》的领悟更深一层。心念微动,七色光芒在体表流转,蕴含风之迅捷、泽之柔韧、火之暴烈、大地之厚重、天之高远、水之绵长、山之稳固……种种意境,信手拈来。
他抬手,指尖一缕七色灵光跳跃,变幻莫测。
“该去见掌门了。”
王七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推门而出。
山谷依旧静谧,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凝重。
他来到隐仙峰顶,掌门洞府前。
“进来吧。”凌霄子的声音从内传出。
王七步入洞府。凌霄子依旧坐在蒲团上,但这次,他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光幕地图,上面标记着无数红点,大部分集中在西域、北境、南海等地。
“恢复得不错。”凌霄子看了他一眼,颔首,“筑基中期,七块碎片气息圆融,很好。”
“掌门,这是……”王七看向光幕地图。
“这是三界各地,过去十日爆发的魔灾与空间裂隙分布。”凌霄子语气沉重,“幽冥殿主虽败,但他最后引爆分身、遁走元神,似乎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