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珩将她送至府门口,只来得及叮嘱乐天留下安置,便马不停蹄又赶往东宫。
宁朝槿扶着云枝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向刷着鲜艳朱漆的府门,高挂着时府两字。
听闻这座府邸和牌匾均是当今圣上所赐,足以看出皇帝对时聿珩的看重。
明哲不愧是时聿珩信任的左膀右臂,出门前就安排好了府中接应的人。
“给夫人见礼,鄙人姓彭名石,得大人信任,现为时府管家。”彭管家年约四十,见到人来撩起衣摆踱步至台阶下躬身行礼。
“彭管家好,有劳了。”
“夫人这边请。”
彭管家躬身迎着跨进府门,内里竟还备了一个轿辇。
“这是?”宁朝槿狐疑。
“夫人,是这样的,您舟车劳顿多日,现下天色已暗,故备了轿辇请您移步。”
宁朝槿眉头轻蹙:“用不着,我正好走走逛逛。”说罢便径直顺着青石板路往前。
想来时聿珩早先就传信回来,府内的人对于她的到来并未感到太过震惊,只难免偷瞧她。
宁朝槿不意外他们的打量,脊背如同时聿珩平日那样挺直如竹,唇角微微弯着,露出自认得体的浅浅笑容。
彭总管也在暗自打量。自从接到大人在乡间成婚的消息,府内便传出各种流言。
都说大人是打定主意不接受世家的好意,随意找了个清白女子做挡箭牌,不少人对于这位夫人难免起了轻视之心。
可适才见到,姿容之艳并不逊色京中有盛名的贵女半分,举止端庄,形容有度,与猜想的差别甚大。
乐天一个箭步从后面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语气随意:“老彭,别紧张,夫人温柔的很。”
随后的云枝扑哧笑出声:“乐天,姑爷不在你就敢背后蛐蛐夫人。”
“别胡说。”乐天望着前面走远的倩影,难得郑重几分,“夫人本就如此。”
彭总管睨他一眼,得他眼神示意,瞬间领会,这位夫人看来真是得了大人认可的。
思忖至此,彭总管拂开他的手,快走几步陪笑道:“夫人这边请,老奴给您介绍下府中各处。”
彭总管忽地热情起来,洋洋洒洒将途中经过的院落一一介绍。
时府是一座四进的宅子,原为前朝一罪官被罚没的宅子,赐给时聿珩后又重新修整过一番,如今不过年余时间。
“前院主要是会客用的主厅和大人的书房,平素大人公务处理晚了,也常歇在书房旁边的厢房。当然现下有了夫人,定是要回后院住的。”彭总管一面瞧着宁朝槿神情一面回话。
“夫人注意脚下。”穿过垂花门,便入了后院,园中景色竟同前院风格迥异。
一路行来,前院树木众多却都修剪得整整齐齐,而后院则是遍地繁花,夜风中频频飘来香气。
彭总管瞧出她的狐疑,解释道:“是原来那家主子爱花,便种了许多,后来荒废不知几年,待我们搬进来竟遍地都是,大人平素忙于公务,便让我们先搁置着,老奴也只敢让人简单清理。”
“现下有了夫人,正好您喜欢什么便怎么处置。”彭总管适时说着好话。
宁朝槿往日也是懒撒的性子,并不擅花木,不过彭总管这句话让她意识到,将来这里就是她和时聿珩的家,瞬间内心溢出甜蜜,顺口答应:“自然,改日我得空了就着手。”
如此慢悠悠的逛,走了约莫两刻多钟,才来到后院正房,彭总管在院门口站住,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侍女招手。
“夫人,这是竹雨,这是桃妍,往日大人不喜侍女近身,因此主院多是明哲带着小厮侍奉,侍女只负责日常洒扫,老奴便擅自做主挑了两个伶俐的丫头给您,您意下如何?”
宁朝槿打量两个垂眸敛目的少女,桃妍身段窈窕与她不逞多让,若是在外面怕是会被富贵人家纳为妾室,竹雨顶多只能算清秀。既是府中的,她没有理由拒绝。
彭总管去厨房安排膳食,宁朝槿带着两个新收的侍女入了主屋。
主屋的布置一如既往和时聿珩很像,简单、整洁,再没有更多的词来形容了。只将内室的幔帐和被褥换成了崭新的绛红色。
才刚来,宁朝槿也没空去挑剔,况且她尚有些重要的物什,便吩咐桑叶带着云枝去将常用的物品先取出部分,剩下的锁起来慢慢再归整。
只不过她们二人对府中都不熟,得有人带着才行,宁朝槿视线刚刚转移,竹雨便上前一步行礼:“夫人,不若让我带两位姐姐去吧。”
宁朝槿眯了眯眼,不置可否:“行,刚好你们互相熟悉一番,日后也好相处。”
待她们三人出去,屋中便只剩了宁朝槿和桃妍两人。
桃妍有些紧张,沏了茶水后便立在一旁静默不动。
宁朝槿暗暗打量,从前听闻,大户人家的大人纵是洁身自好的,弱冠后也难免在有需要时收用身边貌美的侍女。
如今时聿珩对她不算差,可要说对她情深意切那也绝对不是的。时聿珩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往,对此她是一片空白。
他是否曾有过欢喜的人?又或者作为成年男子按耐不住寂寞与旁人有过不清不楚的纠缠,都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