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恶咒的碎瓷器物!”太后指向谢阿蛮掌中那片碎瓷,“先帝悯贵人,当年生产血崩,一尸两命,恐也非天灾!而长春宫偏殿走水,焚毁先帝赏赐之杏黄宫装,更是有人欲盖弥彰,销毁罪证!”
她目光如刀,射向瑟瑟发抖的苏浅雪:“苏氏!你利用先帝赏赐、纹样特殊的杏黄宫装为引,行巫蛊厌胜之事,咒害悯贵人、李美人,事后又恐事情败露,纵火焚衣!你更因妒生恨,构陷先皇后沈氏,以剧毒‘醉梦散’将其鸩杀,并罗织罪名,害沈家满门忠烈含冤莫白!是也不是?!”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苏浅雪瘫在地上,早已面无人色,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浑身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是我……是她们……是吴嬷嬷……是文秀……她们说……说这样就能得到陛下独宠……就能……就能让我的孩子当太子……她们说沈家势大……必须除掉……”
她精神彻底崩溃,竟是将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如同倒豆子般,在极度的恐惧下,颠三倒四地吐露出来!虽然语序混乱,人名模糊,但那“吴嬷嬷”、“文秀”、“巫蛊”、“独宠”、“除掉沈家”等关键词,已足够让人拼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浅雪!!”萧景煜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猛地冲过去,想要捂住她的嘴,却已迟了。苏浅雪的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也抽碎了他心中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原来……原来沈青梧真是被毒杀的!原来沈家真是被构陷的!原来浅雪……真的参与了这些肮脏血腥的阴谋!甚至……可能悯贵人和李美人的死,也……
巨大的震惊、背叛感、以及身为帝王却被枕边人如此欺瞒愚弄的滔天愤怒,瞬间席卷了他!他看着地上那个曾经挚爱、此刻却面目可憎如恶鬼的女人,眼中再也没有丝毫柔情,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杀意!
“陛下……陛下救我……臣妾知道错了……臣妾都是被逼的……”苏浅雪察觉到皇帝眼神的变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爬过去抱住萧景煜的腿,涕泪横流地哀求。
萧景煜猛地一脚将她踹开,力道之大,让苏浅雪滚出好几步,撞在御案脚上,发出一声闷哼。
“毒妇!”萧景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痛楚。他环视殿内,看着那些或震惊、或骇然、或低头不敢直视的臣子,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苏浅雪当众吐露如此惊天隐秘,母后显然有备而来,证据确凿(那碎瓷片、那痴儿的证言、乃至苏浅雪自己的供认),他若再强行袒护,不仅帝王威严扫地,更可能引发朝野震荡,甚至动摇国本!
可……要他亲自下旨,处置这个曾被他捧在手心、给予无限荣宠的女人……于心何忍?于颜面何存?
就在萧景煜内心激烈交战、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时,丹陛下,那个一直被众人忽视的“痴儿”,忽然又发出了声音。
不是呓语,不是尖叫。
而是一声极轻、极冷、却又异常清晰的——嗤笑。
那笑声,带着一种与这张痴傻脸庞、与这瘦弱身躯全然不符的、深入骨髓的讥诮与恨意,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暴怒的皇帝和冰冷的太后,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谢阿蛮,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动作依旧迟缓,甚至有些摇晃,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她站直了。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
脸上泪痕未干,惊惧犹在,可那双一直空洞茫然的眼眸深处,此刻却如同被拭去了尘埃的寒潭,冰冷,锐利,清明得骇人!那里面的光芒,不再是痴傻的浑浊,而是一种洞悉一切、恨意滔天、却又冷静到极致的——属于沈青梧的光芒!
她目光缓缓扫过御座上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的萧景煜,扫过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苏浅雪,最后,定格在脸色骤然剧变、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太后脸上。
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凉刺骨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她用一种干涩嘶哑、却字字清晰的嗓音,开口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太后娘娘方才问,这碎瓷片是什么?”
她抬起手,掌中那片暗红碎瓷,在灯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这叫‘血婴蛊’的残片。需以未足月便夭折的胎儿心头血,混合七种阴毒药材,封入特制的粗陶罐中,刻以恶咒,埋于****之地。可咒人子嗣断绝,心神溃散,缠绵病榻而亡。”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浅雪,那目光如同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秽物。
“贵妃娘娘用它,害死了悯贵人和她的孩子,害死了李美人的孩子。或许……还想用它,害死更多挡了她路的人。”
“至于先皇后沈青梧……”
谢阿蛮的目光,重新对上萧景煜那双震惊、慌乱、又隐隐带着某种可怕猜测的眼睛,笑容愈发冰冷刻骨。
“陛下,您方才不是想知道,臣妾是谁吗?”
她抬起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