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知府都是让手下官员选拔出上百篇好文章,随后再从中筛选出好文章的。府试虽然难了些,规模也比县试大不少,但说起好文章,能当场写出的人不多的。
“梁通判以为如何?”
王知府看向梁洲。刚才要给高家开绿灯的时候,梁洲就发现王知府情绪不对,若是现在再起冲突,算是彻底得罪了王知府。
想到这些,梁通判恭敬地说道“下官以为,此文章言之有物,形象具体,是可以点案首的。”
王知府对这篇文章感兴趣,关于苏辛集的事情,他找人打听了不少。开蒙堪堪半年的时间,就能作出如此文章,质朴中带着几分倔强,看得出是个有韧劲儿的人。还有府试前夕,苏辛集和同窗在街上,跟宁川县士子起冲突的事情,也查到了。
按理说,点苏辛集当案首,没什么问题,可他跟宁川县的高家对上,若是直接点他当案首,怕是高家会有想法啊。
心中挣扎不已,所以知府王俊才会抛出这个问题。梁通判无论说什么,事情都将会摆到明面上,这对苏辛集来说,也是个机会。
梁通判说完,知府王俊慢条斯理地道“比起高家子弟,确实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不过,梁通判如此急切的下定论,多少有些草率吧。”
“后面的卷子都没有看完,梁通判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听到有人议论,梁通判尴尬一笑,心里不由得骂娘。他迎合也是形势所迫,可这话也不好当众讲出来,梁通判也只能一笑而过。
梁通判细细一想,也算是彻底明白了。王俊这是想让自己扛下所有!
他怎么可能背这么大一口锅?
“是,我细细一想,现在点案首确实有点早,怕是他会恃才傲物,倒不如好好打磨心爱,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我大昭朝的中流砥柱!”梁通判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再次表达态度。
“这么说来,梁通判还真是有爱才之心啊。只不过是第一场,且看下面两场再说。”王俊想了想道。
阅卷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高建邺的耳朵里。
高建邺立马给梁通判下了死命令。
“这样,下面两场考试,务必……”高建邺神色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这?”梁洲听完高建邺的话,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要是让人查出来,他绝对没有好下场,可若是拒绝了高建邺,恐怕万安府的通判就要换人了!
这种抉择,让梁洲陷入两难。
“梁通判,听说你在城外住,来回奔波多少有些不便,我们高家在府城有处小院,不算大,胜在位置便利,若是你不嫌弃,明日便可搬进去住。”
梁洲一愣,高建邺说的小院,他是知道的,租金一个月便要一两银子起步,这样的地段,梁洲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高建邺给出的诱惑不小,梁洲明显心动了。
“多谢高公子美意,等府试过后,我便搬进去。”梁洲心一沉,答应下来。
高建邺铤而走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以如今科举的严苛,也只有县试和府试有机会动手脚,接下来的院试,即便是他有心,也是无力的。如今高家式微,府试便是他收拾苏辛集的最后机会!
若是让苏辛集在府试中拔得头筹,让他冲到院试,自己就算是彻底输了!
苏辛集还不知道,一条毒蛇已经在暗中盯上他了。
府试第二场,苏辛集刚一进场,就发现气氛不对。这次不是厕号,但情况比厕号更令人不安,不少衙役都在暗中观察自己,苏辛集心中纳闷,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号舍门口,两个衙役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旁边的考生注意到,多少有些心绪不宁。
苏辛集倒是沉得住气,他不紧不慢的研墨,无视衙役们的存在。把他们当空气,这是苏辛集屡试不爽的方法。守在旁边的衙役,见苏辛集这般从容,便猜到无法给他压力。
这样不行……
两个衙役交换了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答案。
那就只能采取第二套方案了,府试中,每场考试都会给三张程文纸,若是损坏,或者是想要重写,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二人决定破坏苏辛集的程文纸!
心中有了计划,二人眉头间的愁苦也渐渐散去。通常,考生都是将试卷誊抄结束,会把程文纸挂在号舍门口。
若是等试卷交上去,也没什么好办法,唯一的机会就是苏辛集答题的时候。
见到衙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苏辛集猜到他们想要做什么。
苏辛集很快在草稿纸上把文章写出来,又来回修改了两边。确认无误这才拿出程文纸准备誊抄。
两个衙役在旁边来回走动,时不时的看向苏辛集,见他开始誊抄,就知道机会来了。
苏辛集奋笔疾书,在他看来,只要衙役脑子正常,就不能来硬的。可他没想到,衙役利用手中的刀折射太阳光,晃了苏辛集的眼,也就是走神的瞬间,笔上的墨汁啪嗒一下掉在了程文纸上。
苏辛集一声惊呼,大喊“你必须赔我的程文纸!”
这一声吼,让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到衙役被苏辛集抓了个正着,众人知道,苏辛集要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