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掌心的黑暗影像缓缓消散,但那银发女子空洞的眼神、皮肤下蔓延的黑色脉络、嘴角诡异的微笑——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钱轩的灵魂上。三百年的囚禁,三百年的转化,三百年的折磨。他的挚爱,那个曾经在月光下对他微笑的女子,现在成了黑暗的容器,成了组织打开灵界之门的工具。钱轩的左手在颤抖,血色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他能感觉到——愤怒在血液里沸腾,痛苦在骨骼里尖叫,但理智在提醒他:不能崩溃,不能失控。身后,四个碎片持有者的光芒联合成银白色的光罩,对抗着领袖身上散发的黑暗压迫。光罩与黑暗的碰撞在空气中撕开细密的裂纹,办公室的墙壁开始剥落,地板开始龟裂。领袖面具下的紫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见她吗?想见见……现在的她吗?”
“闭嘴。”钱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得像是野兽的咆哮。
他的左手握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血落在地板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血色符文的力量在失控边缘。他能感觉到前世记忆在翻涌,那些被封印的画面试图冲破束缚:月光下的誓言,并肩作战的身影,最后时刻她推开他的决绝眼神,还有她被抓走时伸出的手……
“她叫月华。”领袖缓缓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恶意的温柔,“这是你们给她起的名字,对吧?因为她能引动月华之力,能与月光共鸣。多美的名字,多美的力量。可惜,这么美的力量,却被你们浪费在守护界限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钱轩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我们花了三百年时间研究她。”领袖继续说,黑暗能量在他周围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影像——牢笼、锁链、符文阵、注入黑暗能量的仪式,“她的灵魂结构很特殊,能与灵界产生稳定的共鸣通道。这种天赋,百万中无一。我们尝试过复制,尝试过创造类似的容器,但都失败了。只有她,只有月华,是完美的。”
影像中,银发女子被束缚在黑暗的祭坛上。祭坛周围站着十二个黑袍人,他们手中握着紫黑色的水晶,水晶中涌出粘稠的黑暗能量,像触手般缠绕她的身体,钻入她的七窍。她的眼睛睁大,瞳孔从银色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紫色。她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皮肤下的银色脉络被黑色侵蚀,一点点被覆盖,被取代。
“转化过程很痛苦。”领袖的声音里带着欣赏,“我们试过减轻她的痛苦,但发现痛苦能增强黑暗能量的渗透效率。所以……我们让她保持清醒。三百年,每一天,每一刻,她都能感受到黑暗在侵蚀她的灵魂,在扭曲她的意志,在重塑她的存在。”
钱轩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看见”那些画面——不是通过领袖展示的影像,是通过血色符文与前世记忆的共鸣。那些被封印的痛苦,那些被遗忘的折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他感觉到心脏被撕裂,感觉到灵魂在尖叫。左手腕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银白月华与血色光芒激烈碰撞,在他手臂上撕开新的伤口。
“钱轩!”沈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稳住!他在故意激怒你!”
钱轩知道。
他当然知道。
领袖在玩心理战术,在试图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失控,让他崩溃。但知道归知道,痛苦是真实的。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月华被折磨的记忆——全部都是真的。他能感觉到,因为血色符文正在与那些记忆产生共鸣,正在将三百年前的痛苦传递到现在的身体里。
“转化完成后,她成了我们最完美的工具。”领袖抬起手,黑暗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通过她,我们能稳定地打开灵界与现实之间的界限。通过她,我们能从灵界汲取无穷无尽的黑暗能量。通过她,我们能实现组织的终极目标——打破界限,让两个世界融合,创造新的秩序。”
符文阵在领袖掌心旋转,紫黑色的光芒照亮他面具上的空洞。空洞里的紫色火焰跳动得更剧烈了。
“你知道为什么‘诅咒之源’要收集情感能量吗?”领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因为情感是打开界限的钥匙。喜悦、愤怒、悲伤、恐惧、爱……这些强烈的情感波动,能在现实与灵界之间产生短暂的裂缝。我们收集这些能量,储存这些能量,然后通过月华这个容器,将这些能量转化为打开界限的力量。”
钱轩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手链的诅咒——每段感情超过七天就会遭遇血光之灾。他想起那些被吸引又被他伤害的女性。他想起情感能量被手链吸收的感觉。
“手链……”钱轩嘶声说,“手链也是你们制造的?”
“制造?”领袖笑了,笑声冰冷刺骨,“不,手链是月华的一部分。是她被转化时,灵魂撕裂产生的碎片。那些碎片带着她的力量,带着她的天赋,也带着我们植入的诅咒。我们将这些碎片散布出去,让它们寻找合适的情感宿主,收集情感能量,然后……当碎片持有者觉醒时,当她们重聚时,当月华封印的力量回归时——”
领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狂热的颤抖。
“那就是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