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嗓子。
嘶哑的咆哮,骤然撕裂了院里的嘈杂。
原本鸡飞狗跳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草屋门口,那个据说已经上吊死了的胖女人身上。
林秀儿扶着门框站着,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面色浮肿苍白,额角一大块淤青,触目惊心。
比鸡窝还要凌乱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再配上她那凶神恶煞般的丑模样,嘿,还别说,真跟死人诈尸了似的。
时间足足静止了有半分钟。
“鬼啊——”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嗷唠喊了一嗓子,扭头就跑。
“林大胖诈尸啦!”
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像炸开了锅,惊叫着四散开来,连滚带爬的跑出院子,没一会儿就都跑了个干干净净。
三个打手也吓得脸色发白,互相挤作一团,腿肚子直哆嗦。
只有地上的王氏,苍老的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为首的张麻子,手指颤抖的指着林秀儿。
“林林林,林大胖,你到底是人是鬼?我们刚才可是试过,你已经没气了的。”
林秀儿紧紧攥着柴刀,努力模仿原身那泼辣的腔调:“老娘命大呗,阎王爷不敢收。怎么,我没死成,你们好像很失望?”
她忍着剧痛的脚踝,一步一步往前挪。肥胖的身体,狠戾的眼神,此刻竟真有种迫人的气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们敢动我儿子,”林秀儿眼睛一瞪,手中柴刀唰的往前一送,“先问问我的柴刀,答不答应!”
张麻子被她这副不要命的狠厉架势,唬的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但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还有手里的字据,他底气又上来几分:“林大胖,你少唬人。既然没死,你欠坊里的二十两银子,白纸黑字画了押的!要么还钱,要么……拿这小崽子抵债!”
“二十两?”林秀儿脑子里飞快闪过原身的记忆碎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赌红了眼,在周围人起哄声中,一咬牙摁手印借了印子钱。
利滚利,原本十两,她把借来的钱也输光了后,还不上钱,一下就滚成了二十两。
她一挥手:“少扯没用的,钱我会还,再宽限几日!”
“宽限?不是我说你林大胖,这利钱再滚几天,你觉得你还还得起吗?把你卖了都不值那个钱,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旁边的斜眼刘,见她确实是个大活人,态度也逐渐嚣张起来。
王氏抱着小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啊,家里……家里哪还有钱啊,你大哥二哥三哥那边,早就被你掏空了,不会再管了啊!”
看热闹的村民,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眼神里多是厌恶和幸灾乐祸。
“哎呦!这林秀儿真是祸害,死了倒干净,偏又活过来。这造孽哦。”
“就是,可怜王婶和小宝,摊上这么个女儿(娘)。”
“啧啧,你看她那样儿,还拿刀,怕是又想撒泼。”
林秀儿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那个气啊。
想她好好一刚毕业,前途光明的女大学生,见义勇为死了也就罢了,睁眼穿成这么个丑了吧唧的肥婆娘她也能忍,家徒四壁她也认了。
可这丑婆娘开局还给她弄一身高利贷,这让她怎么忍得了!
林秀儿那个气啊,她咬牙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拖着伤腿又往前挪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张麻子手里那张纸。
“借据?”
“我看看。”
张麻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但这借据就是他的底气,强撑着气势扬了扬手里的纸:“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二十两,连本带利!今天不拿钱来,就拿人来抵。”
“哦?”林秀儿皱眉,原身借的十两,才几天就滚到了二十两,这哪是利息,这是明抢啊。
这放她原来的世界,早被扫黑除恶打掉了。可现在,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古代山村,这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吃人!
林秀儿心底那点火气彻底炸了:把抢劫说成天经地义?放屁!既然你们不讲道义,那老娘也没必要跟你们讲规矩。
借据是吧?我让你们白纸黑字都留不下!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
三个打手。谁也没想到这二百斤的胖子动作能这么快,张麻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借据就到了林秀儿手里。
然后,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视下——林秀儿看也没看,毫不犹豫把借据团吧团吧塞进了嘴里。
“靠!死肥婆,你干什么?”张麻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几人又急又气,慌忙就想上去抢。
林秀儿拿柴刀在身前一挥(嚼嚼嚼):“我看是谁……不想要命了!”
这纸又糙又苦,还带着墨臭味,可她嚼的解气,嚼的痛快,然后脖子一梗,生生咽了下去。
地上的王氏已经吓傻了,张着嘴忘了哭。她怀里的小宝,原本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和死寂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光彩。
三个打手脸都绿了,指着林秀儿的手直哆嗦:“林、林大胖!你真是疯了,赵爷的借据你也敢吃?!”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