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特需部。
朱长青黑着脸,坐在核磁共振的操作室外。
他身边的几个科室主任,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呢?一个全身扫描,要弄到什么时候!”朱长青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一个中年医生赶紧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片子和报告递了过来。
“朱院,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标都正常,您的身体数据,比科里刚入职的二十多岁小伙子还要健康!”
朱长青一把抢过报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正常。
一切正常。
骨密度,血脂,心率,肿瘤标志物……每一个数据,都完美得可以拿去当医学教科书的范本。
可他嗓子里的灼烧感,脚底那股钻心的痒,还有身后那坐立难安的坠痛,却在疯狂叫嚣着,提醒他这一切有多荒谬。
他所信奉了一辈子的科学、仪器、数据,在这一刻,集体背叛了他。
“废物!都是废物!”
朱长青猛地把手里的报告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指着那台价值几千万的德国进口核磁共振仪,歇斯底里地吼道:“查不出来,就说明是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是你们的水平有问题!”
几个主任吓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朱长青没再理会他们,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那间宽敞豪华的副院长办公室,朱长青反锁了门。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老板椅上,下一秒,剧痛袭来,他“嗷”的一声又弹了起来。
他现在连坐都坐不住。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种市面上最顶级的进口特效药。
抗生素,止痛片,消炎膏……
他看着这些曾经被他奉为圭臬的现代医学结晶,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按剂量,直接拧开好几个瓶子,胡乱抓了一大把药片,就着桌上的凉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靠在桌边,喘着粗气,心里冷笑。
什么狗屁中医,装神弄鬼。
等药效上来了,看你还怎么隔空咒我。
然而,十分钟后。
他没等来药效,却等来了更恐怖的灾难。
他感觉自己脸上像是爬满了蚂蚁,奇痒无比。
他走到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正在迅速发酵的脸。
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嘴唇肿成了两根香肠,整张脸,像一个被吹胀了气的猪头。
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
朱长青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丑陋的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胡同口的“有间诊所”。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王撕葱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一根顶级火腿肠,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三花流浪猫。
猫吃得“咪呜咪呜”直叫唤,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诊所里,顾辰躺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撕葱喂完了猫,走进来,看着顾辰这副悠闲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
“先生,那老家伙被您那么一搞,怎么没动静了?网上骂您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顾辰眼皮都没掀,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说梦话。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那老头儿这会儿的脸,应该肿得跟刚出笼的白面馒头一样,还是发的有点过火的那种。”
王撕葱听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顾辰是在开玩笑。
夜。
京城二环内的一栋独栋别墅里。
朱长青像一头困兽,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里,痛苦地打着滚。
脸上的肿胀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严重,火辣辣地疼。
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脚底的痒让他恨不得把那块肉剜掉。
最要命的是身后,已经开始化脓,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上刑。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学识,在绝对的**痛苦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摸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解锁,页面还停留在白天的微博热搜上。
“#顾神医d#”那个刺眼的词条,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那个被他斥为“骗子”的年轻人,一针退烧,一脚救命,手段神乎其神。
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画面,此刻在他眼里,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救命稻草。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越看,心里的悔恨和恐惧就越深。
终于,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他今天下午还在心里咒骂过的名字。
王振国。
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