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
魍魉、转魄、灭魂、却邪——各出一招,招招毙命。
最后是惊鲵。
她面对的是八脉中唯一的女子,使鸳鸯钺的慕三娘。
三娘自水下潜行至惊鲵脚下,暴起发难!
双钺交叉剪向脚踝——暗河最阴毒的“断流式”,专废下盘。
惊鲵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脚,踩下。
不是踩人,是踩水。
“咔嚓——”
她脚下水面瞬间冻结!
且非寻常寒冰,是布满倒刺的冰棘丛林!
三娘双手刚探出水面,便被冰刺贯穿掌心!
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之间,惊鲵剑出鞘。
剑光细如一线月光,掠过咽喉时甚至无声。
三娘瞪大眼睛,捂颈沉入水底,血雾汩汩漫开。
从八脉出手,到八人毙命——
不过十息。
慕残阳握杖的手,指节惨白。
他知道罗网强,却未料到强至如斯!
这不是战斗,是处刑!
“现在,”赵高微笑,“可以谈谈暗河的……下场了吗?”
“谈你祖宗!!”
慕残阳暴喝,蛇头杖重重顿地!
杖头青铜蛇瞳骤然睁开,喷出两股紫黑毒烟!
毒烟遇水不散,反如活物般在水面蔓延,所过之处莲花灯尽灭,连钟乳石都被蚀出蜂窝孔洞!
“百毒瘴!”红莲挑眉,“老头子拼命了。”
卫庄终于动了。
他未理毒烟,目光直刺暗河深处——那里,河水开始逆流!
不是自然逆转,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向!
河水自幽绿转为墨黑,水面浮起无数气泡,每个炸开都释放出刺鼻腥臭!
“河底有东西。”卫庄道。
话音刚落——
“轰!!!”
暗河中央炸起冲天水柱!
不是一条,是一群!
数千条黑鳞怪鱼破水而出!
每只皆有成人手臂长短,满口锯齿尖牙,眼已退化,额前却生着发光肉瘤!
它们在空气中疯狂扭动,随即如箭雨般射向岸边所有人!
“尸鲳。”赵高终于敛去笑意,“慕家竟养了这等阴物。”
尸鲳,食腐群居,嗜血如狂。额前肉瘤释麻痹毒素,锯齿尖牙可穿铁甲。
最可怕的是——杀不尽!
你斩一条,流出的血会引来十条!
惊鲵等人首次后退。
非是畏惧,是这些鬼东西太多、太密、太不要命!
真刚一剑斩碎十数条,碎肉血雨溅了满身,立刻有更多尸鲳扑上,疯狂啃噬他的护体罡气!
“麻烦。”红莲蹙眉,袖中滑出双刃,“这东西杀不绝。”
卫庄却看向慕残阳。
老人立于毒烟中央,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他在以生命精血催化尸鲳!
每一条尸鲳吸食的,都是他的寿元与毒功!
“原来如此。”卫庄恍然,“暗河最后防线,非是人,是这条河本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
鲨齿抬起,剑尖遥指慕残阳。
“让开。”他对尸鲳说。
尸鲳自听不懂。
于是卫庄出剑。
非是斩向某一条,而是斩向——整条暗河。
无华丽剑气,无震耳轰鸣。
鲨齿只平平向前一劈——
剑锋所向,空间裂开了。
非是比喻,是真实裂开一道漆黑缝隙!自卫庄脚下直贯暗河对岸!
缝隙所过之处,尸鲳、河水、毒烟、乃至光线,尽被吞噬!
非是杀死,是“抹除”,仿佛那片空间从未存在!
一剑过后,暗河中央现出一道宽三丈、长百丈的“虚无地带”。
河水至此自动分流,尸鲳撞上边缘即化飞灰,连慕残阳喷出的毒瘴都被吞没殆尽。
洞窟死寂。
唯馀慕残阳杖头蛇瞳,仍幽幽闪着最后的、怨毒的光。
大战落幕,九霄城外暮色如血。
卫庄与赵高并肩立于废墟高处,俯瞰着玄甲军如蚁群般从暗河总部搬运出一箱箱财物密档。
铁器碰撞声在焦土上空沉闷回荡,夹杂着未熄火焰的噼啪作响。
红莲赤足踩过满地碎石,绣鞋尖踢开半截焦黑的蛇头杖,轻笑道:
“这暗河总部,人倒是比想象中少得多。”
卫庄目光扫过火光渐熄的城郭,声音淡漠:
“九霄城只是其一。
各地镇守使正与罗网联手清剿馀党十三处。
本以为能在这儿会会那位暗河大家长——”
他指尖拂过鲨齿剑身的古奥纹路,“倒有些可惜。”
顿了顿,剑锋归鞘:
“不过,总有见面的一天。”
说罢,黑袍拂动,转身离去。
红莲红衣如焰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在暮色中交织成一道诡谲的剪影,很快消失在残垣尽头。
赵高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