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凡地方官员,有与世家勾结、私自加征、盘剥百姓者,无论官职大小,一经查实——腰斩弃市,以儆效尤!”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殿内金砖之上,也砸在萧何心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南境上空即将弥漫开的血色。
但他没有丝毫尤豫,更无半分质疑,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声音沉稳而坚定:
“臣——遵旨!”
皇帝不再看他,缓步走向殿外高高的白玉栏杆。
夜空浩瀚,星河低垂,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拂动他玄黑龙袍的广袖。
他仰望星空,忽然问了一个看似随意,却重若泰山的问题:
“萧何,你是否也觉得……朕登基以来,杀戮过重,有伤天和,象个暴君?”
萧何跟在他身后三步处,闻言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钢铁般的信念:
“臣从未作此想!
陛下所诛所杀,皆是蠹蚀帝国根基的硕鼠,是阻碍天下安定的顽石!
今日不除,他日必成梁间白蚁,仓中硕鼠,看似微小,却能蛀空巨厦,噬尽仓廪!
陛下此举,非为杀戮,实为治病,为刮骨疗毒!
臣唯有敬佩,绝无异议!”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心省力。”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自嘲。
他依旧望着星空,仿佛在对着无形的众生诉说:
“今日越州事后,史书工笔,天下私议,定然少不了骂朕一句‘刻薄寡恩’、‘酷烈暴君’。”
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漠然与讥诮:
“可他们似乎都忘了——若无朕提兵百万,一统这南北分裂百年的江山,持续的战乱会死多少人?会比今日多,还是少?”
“若无朕镇住朝堂,扫荡乾坤,那些被世家豪强肆意坑害、如同草芥的百姓,会无声无息地死掉多少?会比今日少吗?”
“若无朕创建这煌煌帝国,订立律法秩序,这天下间,又有多少人会生生世世沦为贱籍牛马,死于沟壑,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夜风骤急,卷起他的袍角与发丝。
皇帝的声音,在星空下清淅无比,冷硬如万古玄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在朕的帝国里,律法之下,众生平等!
王公贵族,贩夫走卒,皆受其约!”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脚下沉睡的庞大皇城,扫过想象中无边无际的疆土,最终,定格在无尽虚空:
“唯一能超脱于这律法之上的……”
“唯有朕一人。”
】
“暴君独夫!!!”
“那些泥腿子如何能与我们世家大族相提并论!”
“族长,我们要发兵天启!”
“夫人,我要去天启保护陛下了!”
“我随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