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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通鼓,炸响!
声浪并非简单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雄浑、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咆哮,轰然撞在越州城高大的城墙之上!
整座城池仿佛都在这鼓声中微微颤斗,声波滚滚,传出数十里外,连剑心冢山谷中的松涛似乎都为之一滞。
剑心冢内,李素王立于高处,遥望越州方向,白须微动,喃喃道:“鼓声起了……大戏,开场了。”
他身旁,华锦、司空千落,以及刚刚醒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坚持出来查看的萧瑟,都闻声望去。
华锦小巧的眉头蹙起,疑惑道:“李爷爷,兵书上不是说‘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吗?
怎么大军攻城,反而先敲锣打鼓,唯恐敌人不知道?”
李素王闻言,抚须一笑,眼中闪过瑞智的光芒:“这鼓,是敲给敌人听的,更是敲给城里无辜百姓听的。”
他解释道:“朝廷平叛,非为屠城。
三通鼓毕,方是总攻之时。
这间隔,便是留给城内百姓的最后时间——告诉他们,王师已至,速寻安全之处躲避,刀剑无眼,莫要枉死于乱军之中。”
“那……叛军不也听见了?他们不也躲起来了?”华锦追问。
“他们若躲,城门谁来守?军心谁来稳?”
李素王哈哈大笑,“这鼓声,于百姓是生机,于叛军……却是催命符!是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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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越州城内,青王藏身的那处隐秘庄园。
第一通鼓声传来,如同闷雷砸在心头。
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做着“乱后愈显重要”美梦的青王萧景暇,手中金杯“哐当”落地,美酒泼了一身。
他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推开怀中女子,冲到窗边,声音发颤:“朝廷大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是说要等天启争论、调兵,至少旬月吗?!”
恐慌如毒蛇啃噬心脏。
但下一刻,他猛地想起苏昌河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低语:
“王爷,切记。
若朝廷大军真来了,您便咬死自己是‘被叛军挟持的受害者’,趁乱逃出越州,直奔平叛主帅处陈情。
届时,越州经此一乱,地方豪强受损,百姓惊惧,朝廷为了安抚地方,势必更加倚重您这位‘饱受惊吓’的亲王。
您的权柄,只会比现在更重!
兵乱之后的无主之地、逃亡大族的产业……正是王爷您和麾下心腹接手的大好时机!”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青王眼中狠厉与兴奋交织:“对!苏昌河说得对!
本王本就是受害者!
是那些泥腿子造反,挟持了本王!
本王要向皇帝控诉!
如此一来……本王能得到的,只会更多!”
他猛地转身,对瑟瑟发抖的属下厉喝:“快!备车!
不,备马!轻装简从!
等城外大战稍歇,本王便要立刻出城,去见平叛将军!
这越州,经此一乱,终究还是本王的!
不,会比以前更是本王的!”
仆从慌忙收拾细软。
青王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看似朴素的锦袍,正要推门而出——
房门却从外面被无声地推开。
门外,并非他熟悉的侍卫。
数道身影静立,挡住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
她面容冷艳,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正是惊鲵。
她身后,一左一右,默立着抱刀的冥侯,与蓝衣飘飘的月姬。
“王……王爷。”
惊鲵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却让青王如坠冰窟,“天色尚早,这是欲往何处?”
青王跟跄后退,背脊撞上桌沿,声音尖厉变调:“你……你们是……罗网?!
谁让你们进来的?!本王要见陛下!
本王是受害者!是叛军挟持了本王!”
惊鲵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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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通鼓毕,馀音仍在天地间回荡,肃杀之气已攀至顶峰。
雷无桀只觉浑身血液都在鼓声中沸腾,手中“心”剑发出微微清鸣,似在渴望饮血。他勒马上前,对王将军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发亮:
“王将军!三通鼓毕!无桀愿为先锋,率先登城!请将军下令!”
王将军看了他一眼,忽然朗声大笑,声震四野:“雷少侠忠勇可嘉!
赤子之心,令人感佩!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城头:“杀鸡,何用你这柄新得的‘心’剑?”
话音未落,王将军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弓弩阵——前!”
“哗啦啦!”
军阵裂开,数千名身背强弓劲弩的射手踏着整齐步伐越众而出,在城下一箭之地外迅速列成三排。
“上弦——!”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绞动声响成一片,数千支闪铄着寒光的箭镞斜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