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望着那柄“心”剑,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亲切感汹涌而来,仿佛它本就是他身体缺失的一部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尖尚未触及剑柄,那莹白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愉悦般的清鸣,剑身微颤,竟自行跃起,稳稳落入雷无桀早已摊开的掌心!
入手温凉,重量恰到好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浩然的剑意,如涓涓暖流,自剑柄传入,瞬间流遍他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灼热真气非但没有冲突,反而水乳交融,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李素王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随即化为欣慰的水色,连声道:“好!好!好!‘心’剑认主了!它认你了!”
就在雷无桀握紧剑柄,心神与剑意相合的刹那,他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不再是剑阁,而是一片空蒙玄妙的意境空间。
前方,一位身着红衣、英姿飒爽的女子虚影,正含笑望着他。
面容虽模糊,但那温暖的目光,却让雷无桀灵魂战栗,脱口而出:
“阿娘!”
这竟是李心月留于“心”剑之中的一缕剑意烙印!
她并未言语,只是那样温柔而坚定地望着他,眼中饱含期许与眷恋。
雷无桀泪水夺眶而出,对着那道虚影,哽咽却无比坚定地立誓:“阿娘!您放心!
无桀定会护好自己,护好阿姐,护好所有我想护、该护之人!
绝不姑负您和爹爹,绝不姑负这柄‘心’剑!”
红衣虚影仿佛听懂了,缓缓地、欣慰地点了点头,身形逐渐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这意识空间,最终彻底融入雷无桀掌中之剑。
雷无桀猛地睁眼,回归现实。
手中“心”剑光华内敛,但他却能清淅感受到,自己与这柄剑之间,多了一种奇妙无比的联系。
心意微动,剑锋似乎便有感应,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李素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老怀大慰:“好孩子,既得‘心’剑认主,又背着永安王奔波苦战,定是乏了。
先回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试剑不迟。”
“外公,”
雷无桀却握紧心剑,不肯移步,眼中满是渴望,“十大名剑才说了七柄!还有三甲之列呢!
剑谱前三我虽早有耳闻,但从您这‘天下第一铸剑师’口中亲口讲出,意义定然不同!”
李素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豪气顿生:“好!今日便让你听个全乎!”
他引着雷无桀走到最前方那三幅气象最为恢弘的剑图之前,朗声道:
“剑谱第三,‘铁马冰河’!
此剑乃采极北万载玄冰精英,辅以九天寒铁所铸,是世间至寒之剑!
原封于崐仑绝顶,属崐仑剑仙一脉。
如今,在你阿姐,雪月剑仙李寒衣手中!”
雷无桀听得神往,喃喃道:“阿姐真厉害!
放着家传的‘心’剑不要,自己去寻了柄更凶的!”
“臭小子!”
李素王笑骂着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既得了‘心’剑,就该信它天下无双!”
雷无桀摸着被敲的地方,憨憨一笑:“输给阿姐,不丢人!”
李素王摇头失笑,转向第二幅图。
那画卷之上,剑气冲天,隐隐有神鸟展翼之形,霸道绝伦。
“剑谱第二,‘大明朱雀’!
此乃无双城世代守护的镇城之宝,藏于‘无双剑匣’之中。
剑意至锐至烈,出则必饮血,有焚天煮海之威!
不过无双城已灭,这无双剑匣……如今也进了天启城。”
他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老夫在军器监随侍陛下时,曾有幸得见。
剑匣开启刹那,朱雀虚影冲天而起,剑鸣之声响彻云霄,那等霸道……当真令人心折。”
雷无桀眼睛发亮:“外公,听说无双剑匣非剑仙不能催动,更别提召唤‘大明朱雀’了。
当年定是盖聂先生亲手催动的吧?
可惜未能亲眼得见……”
李素王却笑着摇了摇头:“并非盖聂先生……”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摆了摆手,神色间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罢了,此事……不可说,不可说。
走,看这天下第一剑!”
雷无桀被吊足了胃口,却又不敢多问,只得挠着头,跟外公走到最后一幅,也是最中央、最显赫的剑图之前。
然而,这幅图上,竟是一片空白!
唯有用古朴篆书写就的五个大字——天下第一剑。
雷无桀彻底懵了:“外公,这……这最后一柄剑,怎么是空白的?”
“此剑,名‘天斩’。”
李素王神色肃穆,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无比的尊崇,“它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亦称‘天道之剑’。
非天命所归、气运所钟之人,不可驾驭。
此剑自北离开国以来,便一直供奉于钦天监深处,由历代国师亲自看守。
乃太祖皇帝所留之神物,从未现世。
老夫虽忝为剑心冢冢主,又在军器监任职,却也……无缘得见其真容。
既未见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