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剑心冢内院。
雷梦杀与李心月并肩而立,目光久久未能从天幕那片苍松掩映的陵园移开。
当听到李素王说出当今天子不仅寻回雷梦杀遗骸,连阵亡将士尸骨亦不辞劳苦一一送还,并厚恤其家小时,雷梦杀猛地踏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似有火光灼烧,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震颤:
“这才是我雷梦杀心之所向,魂之所系!
马革裹尸是武人归宿,但能得此明主,令忠魂归乡,使遗属有依——纵是百死,亦无憾矣!”
李心月轻轻握住丈夫颤斗的手,依偎在他肩侧,眸光如水,却带着一丝释然与明悟:“过往只道若风仁厚重情,如今方知,私情过重难免有失公义。
与天幕之上这位陛下相比……便是明德帝,于天下而言,怕也比他更合适那至尊之位。”
旁边真正的李素王闻言,没好气地瞪了雷梦杀一眼,哼道:“混帐小子!
若非你当年一头扎进他们兄弟间的浑水,我剑心冢超然世外,何至于此?
累得心月也跟着你担惊受怕,没一日安宁!”
雷梦杀缩了缩脖子,连忙转身,对着岳父恭躬敬敬一揖到底,赔笑道:“岳丈大人教训的是!
小婿知错了,往后定当谨慎,不让心月忧心。”
待到天幕中,李素王为报女婿之仇,不惜以铸剑之术投身朝廷、襄助南伐的话语铿锵落下,这个时空的雷梦杀彻底呆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面冷心热的老者,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与柔软,喃喃道:“岳父……您……您竟为我……”
李素王猛地别过脸,宽袖一甩,语气硬邦邦地打断:“少自作多情!
老夫那是为了心月!
为了我那苦命的外孙、外孙女!与你何干?”
雷梦杀却“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李素王面前,这次不是请罪,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岳丈!小婿明白!
这一世,我雷梦杀在此立誓,定会好好孝顺您,为您养老送终!
绝不让您再为我操心劳力!”
李素王垂眼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又故意板起脸:“哦?不去从军了?那可不是你打小念叨的梦想?”
雷梦杀挠了挠头,露出标志性的爽朗又带着点憨气的笑容:“去!
当然要去!不过……得等陛下长大些。
这一世,我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象天幕上那样,早早战死沙场,抛下心月和孩子们。
我要活着回来,陪着他们,也陪着您。”
李素王这才轻轻“恩”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流转,回到了剑心冢内。
【
李素王将跪地不起的雷无桀扶起,苍老的手掌拍了拍少年坚实的后背,语气缓和下来:“好孩子,你毕竟年幼,替父报仇固然是男儿责任,但未赶上时机,并非你的过错。”
他牵着雷无桀的手,缓步朝剑冢深处走去,语重心长道:“不过,孩子啊,人生在世,除了血亲之仇,还需懂得‘恩义’二字。知恩图报,方是立身之本。
你可能明白外公的意思?”
雷无桀连忙点头,眼神清澈坚定:“外公,无桀明白!
陛下对我父亲、对诸多将士遗属之恩,无桀铭记在心!
对朋友之义,亦不敢或忘!”
“好。”
李素王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转深,“我知道,你今天拼死背来的那位朋友,是永安王。
按理说,外公并不愿你与天家之人,尤其是这样身份敏感之人牵扯过深。
但……人生在世,谁又能没有几个肝胆相照、倾心相交的知己呢?”
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过往:“当年你父亲,也如你这般,赤诚热血,一往无前。
他虽‘拐跑’了我的心月,”
老人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怀念的笑意,“但我知他品性,绝不会负她。
只是……终究没能避开那天启城的滔天巨浪。”
雷无桀心头一紧:“外公是担心……如今的萧瑟会象当年的琅琊王,而我会步上父亲的后尘?”
“傻孩子。”
李素王失笑摇头,目光瑞智,“永安王岂是当年的琅琊王?
你更不是你父亲。
当年琅琊王声望卓着,手握北离最精锐的虎贲军,你父亲更是军中内核将领。
那等权柄旋涡,身处其中,自然难以抽身。”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可当今天子是何等人物?
天下一统,四海摄服,麾下能征善战、谋略超群者不知凡几。
你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一腔热血几手剑法,离那庙堂之上的翻云复雨,还远得很。”
雷无桀急切追问:“那萧瑟他……会不会有危险?”
李素王沉吟片刻,缓缓道:“天心难测,圣意深沉。
这一点,外公也无法断言。
但以陛下之胸襟气度,只要永安王自己不行差踏错,不主动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