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象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原本计划,待天启局势稍定,我一人前往。”
“一个人去?!”
白鹤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气,“无双城是什么龙潭虎穴?
你单枪匹马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会用‘卓月安’的名字去。”
苏暮雨抬眼,望向天际,仿佛能穿透时空,看见那座巍峨的武城,“以无剑城的身份,堂堂正正,问剑无双。”
“我懂了,”苏昌河眼神锐利起来,“你要的是江湖了断,不是暗河刺杀。”
他眼珠飞快一转,“但跟那群伪君子讲什么规矩?
他们当年能勾结暗河灭你满门,现在就能给你设下十面埋伏!我们跟你去!
就远远跟着,绝不插手你的问剑。
但他们要是敢耍阴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丝森寒的笑意,“黑冰台的刀,正好还没开锋呢。”
苏暮雨却缓缓摇头,目光转向皇城方向,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
黑冰台初立,我们若在此时倾巢而动,恐授人以柄。”
热烈的气氛陡然一滞。
众人猛然清醒——是啊,宫里那位太后,本就因天幕预言对暗河出身的他们心存疑虑。
此刻若集体消失,简直是递上一把最好的刀。
难言的沉默笼罩下来,只有天幕流光无声滑动。
就在这时,白鹤淮忽然“啪”地拍了下手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笑盈盈地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慕雨墨:“我想到个法子!”
唰!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过来。
“你们忘了?”
白鹤淮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天幕可不止放了暮雨的身世!
太后她老人家,对雨墨和唐门那位玄武使的‘往事’,不也看得津津有味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就让雨墨,以‘护送重伤的玄武使返回唐门疗养’为名,向宫里请旨出城。
太后既爱看这人间情爱戏码,咱们就演给她看。
光明正大地请旨,她反而不好强行阻拦。”
她又瞥了一眼变幻的天幕,补充道:“再者,天幕里那位陛下,对暮雨似乎颇有期许。
太后看了这些,权衡之下,未必会拦这顺水人情。”
苏暮雨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忧虑未散,却多了分决断:“此事……或可一试。”
他再次仰头,望向那浩瀚天幕,声音低沉下去,“只是不知,陛下对暗河……究竟是何等布局。”
话音未落——
天幕之上,流转的光影陡然加速!
【天幕之上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却字字千钧:“苏暮雨这般聪明人,暗河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苏昌河能捂多久?
朕倒是好奇,他对‘彼岸’那份执念……
究竟深到肯不肯亲手斩断与苏昌河的羁拌。”
字句如针,刺破高台上短暂的沉寂。
齐天尘的身影在旁显现,声音苍老而平缓:“他二人是生死间滚出来的情义。
纵使苏昌河真有一日行差踏错,苏暮雨恐怕……也难下杀手。
陛下,是否需备后手?”
“后手?”
皇帝轻笑一声,负手而立的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挺拔深不可测,“国师,朕下棋,若没有九成九的胜算,宁可不动一子。
这局既开,便没有‘失手’二字。”
他微微侧首,天光在冕旒上流转:“没有必胜的棋,朕,从来不下。”
齐天尘躬身,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陛下布局深远,臣纵使神魂俱燃,也必助陛下将此局走完。”
“国师言重了。”
皇帝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你是撑起帝国星图的人,需亲眼看着所有魑魅魍魉灰飞烟灭。
这之前,你得好好站着。”
“老臣……叩谢陛下隆恩!”齐天尘深深一揖。
直起身时,他眼中睿光一闪,话锋已转:“依陛下筹谋,雪月剑仙李寒衣不日将被儒剑仙‘请’入天启。
加之已在或必入局的枪仙司空长风、无双城那惊世少年、孤剑仙洛青阳、道剑仙赵玉真……‘九曜’之术,六曜已定。
只是剩馀三席……”
“三席?”
皇帝语调悠然,仿佛在谈论天气,“天下之大,英才如过江之鲫。
集齐九位剑仙级的人物,难么?”
他顿了顿,忽而问道:“武安君那边,进展如何?”
齐天尘眉头微蹙:“青州大营已整训完毕,战舰蓄势,只待东风,便可东渡出海。
只是……东海之畔,不仅有臣那师弟,更有酒仙百里东君坐镇。
此二人,恐成变量。”
“变量?”
皇帝摇头,语气淡漠如古井,“一人困于情障,一人醉于往事。
心结缠身之人,撼动不了大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