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
昔日阴森的训练场被天幕边缘散落的微光映亮,高台之上,苏暮雨一袭青衫静立,身旁是撇嘴抱臂的白鹤淮与捋须含笑的苏哲。
三人目光所及,是操练场上那个格外“活跃”的身影。
“兄弟们!听好了!”
苏昌河一脚踏在演武台边缘的石墩上,手臂挥舞得几乎带出残影,唾沫星子在奇异天光下闪闪发亮,“咱们拥戴的九皇子——现在是陛下了!
从今往后,暗河这名字,扔臭水沟里了!
咱们叫——黑、冰、台!”
底下黑压压的杀手们仰着头,脸上混杂着茫然与一丝被点燃的激动。
“以后咱们拔刀,那叫奉旨执法!再不用钻阴沟当耗子!”
苏昌河声音拔高,几乎破音,“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喽!练!往死里练!”
高台上,白鹤淮用骼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苏暮雨,压低声音:“这浑球吃错药了?
前阵子陛下登基,他恨不得立刻把暗河这烫手山芋全丢出去,整天懒骨头似的,不是缠着你,就是琢磨去哪儿骗酒喝。”
苏暮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他未曾缠我,是我与你们,常蹭他的酒饭。”
“是是是,”
白鹤淮翻了个白眼,“他这个苏大善人,乐善好施!
我是问,他今儿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折腾这群杀才?”
一旁的老者苏哲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调侃:“乖女儿,还不是被‘罗网’给激的。”
“罗网?”白鹤淮蹙眉。
“小昌河原以为,武安君将暗河整编为陛下手中的黑冰台,那天幕预兆的‘罗网’便不会成真。”
苏哲捋着胡须,望向天际那浩渺光影,“谁知,太后娘娘从深宫里寻了个姓赵的小内侍,硬是把‘罗网’的架子搭起来了。”
他朝场中那上蹿下跳的身影努努嘴:“再加之前几日天幕‘演示’,说他日后可能作乱反水……
这小子,是怕自己项上人头坐不稳,急着表忠心、练精兵,保命呢。”
“噗——哈哈哈!”
白鹤淮一个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着身旁的栏杆,“苏昌河!你也有今天!怕死怕到这份上!”
仿佛听见了高台上的嘲笑,操练场中的苏昌河猛地转身,双手叉腰,冲着这边吼道:“看什么看!高台上很闲吗?!”
他旋即又冲底下吼,“都给我往死里练!
将来要是被罗网那群家伙比下去,咱们黑冰台的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掉脑袋的,可不止老子一个!”
底下杀手们禁若寒蝉,训练动作立刻凶狠了三分,心里却叫苦不迭:本以为洗白上岸能轻松点,怎的比当暗河时操练得更狠了?!
就在这时,苏昌河忽地转身,珍而重之地从一旁案几上捧过一个紫檀锦盒。
他小心打开,取出里面一卷明黄璀灿的帛书,高高举起,让天光洒满卷轴。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瞧清楚!”
他声如洪钟,压过了所有嘈杂,“这是老子千辛万苦——从宫里求来的,圣、旨!”
他一手举圣旨,一手指向变幻莫测的天幕,气势如虹:“以后罗网管不了的,归我黑冰台管!
罗网杀不了的,归我黑冰台杀!”
他下巴微扬,将圣旨高举过头顶,阳光下那明黄耀眼夺目,脸上写满了“老子有靠山”的嚣张:“总之一句话——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高台上,白鹤淮看得目定口呆,使劲扯苏暮雨和苏哲的袖子:“这……这玩意儿他真的能求来?假的吧?!”
苏暮雨轻轻摇头,苏哲也含笑不语。
一直安静旁观的慕雨墨终于忍俊不禁,以袖掩唇,细声解惑:“听闻咱们这位大统领,前日在宫中,给陛下演了整整一日的‘阎魔掌’,还杂耍似的要了几套漂亮把式,逗得太后娘娘凤颜大悦,顺手就把案头这卷圣旨……赏他了。”
话音刚落,场中的苏昌河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朝高台投来一个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眼神。
这时,天幕之上,帝王的低语如冰锥坠地,一字一句,清淅地砸进了死寂之中。
光影流转,映照着高台上每一张骤然凝固的脸。
白鹤淮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暮雨,瞳孔收缩,嘴唇微张,却象被扼住了声音。
没等她出声,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嗖”地卷至苏暮雨面前!
是苏昌河。他脸上惯有的嬉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灼人的急切,一把抓住苏暮雨的手臂:“暮雨!
那天幕里皇帝和国师说的……是真的?!
你真是无剑城那个……卓家少主?”
所有目光都钉在苏暮雨身上。
天幕的微光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影,他静默了一瞬,迎着苏昌河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缓缓地、清淅地点了下头。
“靠!”
苏昌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砍了无双城那帮杂碎?
老子忍他们很久了!”
苏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