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了,别废话了,快走吧!
再磨蹭下去,天就真要黑了!”
说罢,他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山猫”姿态,猫着腰,领头钻进了前方更加茂密的林间,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淅,倒真衬得他们此行愈发“鬼祟”起来。
萧瑟与司空千落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无奈,以及一丝被这活宝感染的笑意。
摇了摇头,两人也只得放轻脚步,跟着那道火红的、自以为隐秘的身影,继续向望城山深处潜行。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身后更高处、另一座山峰上的几双眼睛,尽收眼底。
峰顶,怪石嶙峋,视野开阔。
一人身形魁悟如铁塔,沉默如山岳,背负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狰狞巨刃,正是冥侯;
他身旁,一袭白裙的女子身姿婀挪,冷艳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娇媚的笑意,正是月姬。
此刻,冥侯虽依旧沉默寡言,但周身那股曾经因执念而略显沉郁暴戾的气息,似乎开阔平和了不少。
月姬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山下那三个“小贼”身上,反而笑吟吟地望向身旁另一位女子。
那女子盘着利落的发髻,一身紧贴身躯的黑色劲装在阳光下泛着类似蛇鳞般的幽冷光泽,面容姣好却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霜。
“惊鲵姐姐,”
月姬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些许调侃,“卫庄先生把咱们从北境前线调来,就为了盯着底下这三个……嗯,活力四射的毛头小子和丫头?
莫不是他自己嫌这差事无聊,顺手就把陛下交代的‘重任’,甩给咱们姐妹了?”
惊鲵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山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在罗网做事,本就身不由己,任务唯有服从。
跟着这几个孩子,看似轻松,实则变量颇多,未必比杀人见血的差事简单。”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旁如磐石般的冥侯,“你看冥侯,不也适应得挺好?”
冥侯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却并未出言反驳,算是默认。
月姬笑得更欢快了,眼波流转:“姐姐当初把我们领进罗网时,可只说是‘报仇雪恨、各取所需’,没说过有一天任务会变成‘帮陛下带小孩’、‘记录江湖见闻’啊!”
惊鲵冰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
“当初你二人为报血仇,力有未逮,走投无路,是我出手相助,并将你们引入罗网。
记住,罗网直属于陛下,是帝国最隐秘的眼睛与利刃。
在这里,只要完成任务,便能获得你们想要的一切——资源、情报、乃至……未来的安稳。
将来若有一日想金盆洗手,凭罗网的积累与陛下的恩赏,在天启城附近置办一处清静宅院,安然度过馀生,总比你们当年那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要强得多。”
月姬闻言,笑容稍稍收敛,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开,语气轻松:“还是惊鲵姐姐想得长远,会过日子。
连出任务,都不忘把小言儿带在身边‘见世面’。”
说罢,她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转向惊鲵身侧——那里,一个约莫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趴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板上,全神贯注地握着一支笔,在一卷素白的画纸上涂抹着。
山风吹动她细软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听到月姬提到自己,小女孩头也不抬,脆生生地反驳,带着孩童特有的不服气:“月姨你别小瞧人!我画的画可好了!
而且,等我长大了,肯定比你还厉害!
武功也厉害!”
惊鲵眉头微蹙,轻声斥道:“少说话,专心把眼前的‘景’画好,小言。”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小女孩——小言,一边继续在画纸上勾勒着山下三人猫腰行进的有趣姿态,一边不满地嘟囔:“娘亲,你为啥总不让我跟你学剑,偏要我天天画画、认字?
是不是觉得我做事毛手毛脚,不牢稳?”
“什么不牢稳,是毛躁!”
惊鲵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更深沉的忧虑,后半句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道:“让你学这些,自然有道理。是为你好。”
月姬见状,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她凑近些,看着画纸上逐渐成形、栩栩如生的三个小人,以及他们周围细致的山林环境,忍不住问道:“姐姐让小言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表情神态都画下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总不会真是给陛下交差的‘游记’吧?”
惊鲵的目光从小言专注的侧脸上移开,再次投向遥远北方的天际,那里是天启城的方向。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更深的意味:
“陛下特意交代了。”
“太后娘娘久居深宫,难免烦闷。”
“让我们将这一路南下,沿途所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