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错?”
司空长风闻言,眼神猛地闪铄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有触动,但旋即被更深沉的忧虑复盖,他缓缓摇头:
“若他当真只为替琅琊王讨一个身后的清名,求证一个当年的真相,阿爹……或许不会如此坚决拦你。
可是千落,你须知——天威难测,君心如渊啊!”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愈发沉重,仿佛每个字都压着千钧巨石:
“天启城那位陛下,行事作风看似不守礼法,对他父皇、祖父的许多做法不屑一顾,颇有革新气象。
然而,琅琊王一案,是明德帝死前亲自定下的铁案!
萧瑟要翻的,是他亲生父亲盖棺定论的旧案!
这本就是逆流而上,难如登天!”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电,钉在女儿脸上:
“更何况,如今高坐龙庭的,已非明德帝,而是他的弟弟,当今天子!
自古子不言父过,陛下凭什么要帮你们,去翻自己父皇定的案?
难不成,要他亲手打自己父皇的脸,否定先帝的圣断?!”
司空千落娇俏的脸上愁云密布,贝齿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仍固执地昂着头:“就算……就算希望缈茫,就算陛下可能不允,可这件事,我们也要去查,去问个明白!
在世人眼里案子或许结了,可在萧瑟心里,在阿爹你们这些琅琊王故友的心里,这件事,真的能就这样过去吗?能吗?!”
她猛地抬眸,眼中爆发出灼热惊人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坚定,竟让司空长风都为之一怔:
“女儿年轻,见识浅薄,可我也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若连我们这些知道内情、心存不甘的人,都让这件事糊里糊涂地过去,都选择沉默和遗忘,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公义可言?!
琅琊王、还有那些因此案蒙冤死去的人,岂不是永远沉沦海底,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司空长风定定地凝视着女儿,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已然长大、有了自己信念的女儿。
良久,他忽然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感慨与一丝释然:
“是为父……小瞧你了。
也或许,是阿爹在这雪月城安稳得太久,早已失了当年少年意气时,那股不平则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锐气。”
他重重一掌拍在坚实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轻响,眼中重新燃起久违的锋芒:
“好!阿爹答应你!不拦你们去天启!”
司空千落瞬间笑魇如花,如同冰雪初融,刚要雀跃欢呼,却被父亲紧接着抬起的手势打断。
“但是,”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严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与萧瑟的婚约,在你们离开天启城之前,绝不可真正履行。”
他看着女儿瞬间僵住的笑容,语重心长:
“他若能活着离开天启,无论真相是否得雪,你们愿意远走江湖,逍遥一生,阿爹绝不反对,甚至为你们高兴。
可他若选择留在天启,做回他的永安王——”
司空长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千落,你要明白,天启城的永安王妃……
绝不象雪月城的大小姐,想当就能当的。
那是一个镶金嵌玉、却也布满无形刀锋的位置,一举一动,关乎生死,牵连无数。”
司空千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眼中闪铄着理解与决绝:“我懂!
阿爹是怕我毫无准备地卷进皇家最深的旋涡里,粉身碎骨。
婚事……等我们从天启回来,等一切尘埃落定,等阿爹你点头了再说!”
她的目光忽然被父亲桌案一角,一方被锦帕半掩的物事吸引。
那物事通体赤红,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上面雕刻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神韵惊人的朱雀。
“阿爹,这……这就是朱雀令?”
司空千落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我听雷无桀那小子提过,雪月剑仙那里,好象也有一块类似的,叫青龙令!”
司空长风伸手拿起那枚朱雀令,指尖缓缓摩挲着上面古老而精致的纹路,眼神陷入悠远的回忆,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
“当年,琅琊王召集我们四人,授以此令,共组‘天启四守护’。
他逝去后,我曾想过,将来要将这枚朱雀令传给你——因为琅琊王早有属意,下一代,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守护的那个人……”
“是萧瑟?”司空千落迫不及待地接口,眼中闪着光。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
“那阿爹你现在就把它给我吧!”司空千落伸出手,就要去接那枚仿佛燃烧着的令牌。
司空长风却手腕一翻,将令牌稳稳握回掌心,摇了摇头:“当年琅琊王能召集我们四人,赋予此等重任与信任,是因他与明德帝兄弟情深,更有那份魄力与威望。
可如今……
天启城那位陛下,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