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是无尽的茫然与空洞,血丝狰狞:
“我要告谁?告我死去的父皇?
还是……状告如今的至尊?!”
“萧瑟,你别这样……”司空千落心中一痛,忍不住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斗的手。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在替天行道,是在坚守某种……道义。”
萧瑟任由她握着,目光却依旧涣散,“可现在我才发现,我连要讨伐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雷无桀问我,是不是想把天下搅乱……我现在,也想问问自己:我做的这一切,执着的一切,到底是为了王叔的公道,还是仅仅为了……我自己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意难平?”
唐莲沉默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瑟——褪去了所有骄傲、算计、慵懒的外壳,只剩下赤裸裸的迷茫、脆弱,象个在漆黑荒野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忽然,萧瑟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刺向唐莲,那份脆弱瞬间被一种锐利的诘问取代:
“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否认自己是你等的人吗?”
“你说你在这里苦等数年。
可你想过没有,这几年,天下早已天翻地复!
你师父唐怜月,他还在等吗?
或者说,如今的唐门……还‘等得起’你等来的这个结果,这个可能万劫不复的‘人’吗?!”
唐莲浑身一震,喉结剧烈滚动,张了张嘴,竟一时被这尖锐的问题钉在原地,无言以对。
“为何等不起?!”
一个清亮、笃定、带着少年特有的炽热与无畏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凉亭内沉重的死寂。
只见雷无桀与无心,不知何时已并肩站在了凉亭入口。
雷无桀大步走入,径直走到萧瑟面前,火红的衣衫仿佛将亭内的阴郁都驱散了几分。
他目光炯炯,直视着萧瑟那双复杂难言的眼睛,字字清淅,落地有声:
“若你萧楚河,真如你刚才所言,一心只为琅琊王叔的案子讨个公道,不是为私仇,更不是为那烫屁股的皇位,只是想回天启,堂堂正正问个明白,讨个说法——”
雷无桀胸口起伏,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肺腑中挣出:
“那我雷无桀,就陪你一起去!”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框却先一步红了:
“公道就是公道!真相就是真相!”
“我也想知道……我父亲雷梦杀,我母亲李心月,是不是真的因这件事而死!
既然我的父母都卷了进去,都死在了里面,那我……就更得弄明白!
这份迟到的公道,这份被掩埋的公义,到底去了哪里?
到底还能不能找回来!”
萧瑟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酒液微漾,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眼底深处翻涌起的巨大波澜。
这时,唐莲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不知道师父唐怜月如今是何想法。
但此事过后,我会立刻动身,返回唐门一趟。我会亲自问他,问个清楚。”
他转向萧瑟,目光如磐石:
“若师父点头,唐门之力,会是你身后的一道影子;即便……即便他不点头,我唐莲个人,也认你是师父让我等的人。
这条路,我陪你走。”
“还有我!”
司空千落立刻接口,没有丝毫尤豫,“雪月城或许需要向朝廷低头,但这事关至亲冤屈,事关天下公义,爹爹……绝不会拦我!我也去!”
萧瑟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雷无桀眼中的赤诚与决绝,唐莲脸上的郑重与承诺,司空千落眸里的坚定与关切……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汪洋中的孤岛,被冰冷的潮水与往事隔绝。
而此刻,暖流毫无征兆地汹涌而至,瞬间冲垮了那堵无形的高墙,将他冰冷僵硬的心脏包裹。
无心适时地走上前,带着他那特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又包容一切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萧瑟的肩膀:
“看来,萧老板想做那孤高绝险、独行于万丈冰川之上的孤臣……我们这几个‘麻烦’,偏偏不让你如愿呢。”
萧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他缓缓放下那只握了许久的酒杯,嘴角终于艰难地扯动,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里浸满了苦涩,却也有一丝沉甸甸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释然。
“你们……”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生气,“就不怕……跟着我,被扣上‘谋逆’的帽子,落得个万劫不复?”
雷无桀闻言,先是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一脸认真地掰扯:“不对啊,萧瑟。
琅琊王叔的案子,那是先帝明德帝时候的事,跟现在天启城里的皇帝陛下,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我们去天启,是为了查清陈年旧案的真相,是为了求个公道,这怎么能算谋反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