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看来这雷千虎,倒是个识时务、知进退的聪明人。”
他目光在阶下众臣面上缓缓扫过,仿佛随口提起一桩江湖轶事,“朕曾闻,雷门这一代,有‘四杰’之说——雷梦杀、雷云鹤、雷轰、雷千虎。
其中雷千虎名声最是不显,远不及前三位江湖闻达。
诸位爱卿……以为这四杰之中,孰优孰劣?”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很快,一名素来以熟知江湖事着称的御史出列,朗声奏道:
“启奏陛下!
依臣愚见,雷门四杰,首推雷梦杀!
其出身天启学堂,志存高远,投身边疆,最终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堪称忠烈典范!
更育有雪月剑仙李寒衣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儿,门楣光耀!
其次,雷轰与雷云鹤,武功卓绝,名动江湖十数载,乃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至于雷千虎……”
御史大夫语气微顿,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臣以为,不过是承袭了家主之位,方得以名列其中,论武功、声望、功业,与前三位相较,恐……难以并论。”
“哦?”
皇帝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疑问,殿内的温度仿佛随之骤降了几分。
他原本随意靠在御座上的身躯,缓缓坐直。
“可在朕看来,”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清淅地敲在每个人心头,“雷门所谓四杰……实则,仅得‘双杰’。”
他目光如冷电,掠过那名额头已开始渗出细汗的御史,扫向禁若寒蝉的满朝文武,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雷梦杀,舍身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此乃国士之杰,无需多言。”
“而剩下一位,配称‘英杰’者……”
皇帝略作停顿,斩钉截铁:
“唯雷千虎一人而已。”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皇帝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深刻:
“雷千虎执掌雷门时,心中有家,意志坚韧,于群狼环伺中守住百年基业,未曾辱没门楣。
此为一难。”
“投效朝廷后,心中有国,倾尽所有,不遗馀力,火炮利器助阵疆场,族中子弟效死边关。
此为二难,亦是大忠。”
“心中有家国,肩上有担当,方配称英杰!”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剑锋般刺向那名已瑟瑟发抖的御史:
“至于那雷轰、雷云鹤之流,空有匹夫之勇,只知炫技武林,争强斗狠,于家于国,寸功未建,半点担当也无!
有何德何能,与雷梦杀、雷千虎二人……相提并论?!”
“陛、陛下息怒!臣……臣愚钝!目光短浅,妄议英杰!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那御史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皇帝却不再看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重新端起内侍斟满的酒杯,望向窗外那像征着忠诚与庆典的漫天华彩,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显深远:
“雷千虎,能看清天下大势之流变,更知家国大义之重。
比那些只知守着江湖虚名、抱残守缺、不识时务之辈……强过何止百倍。”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即,他面容一肃,声震殿宇:
“雷千虎此次,不仅进献烟花,与民同乐,共贺凯旋。
更为漠北之战,昼夜督造,赶制‘破虏雷’、‘轰天火’等雷火弹计一千三百枚,于军中立下赫赫实战之功!
此等忠勤体国之臣,不可不赏!”
“传旨——”
“赏雷家堡主雷千虎,黄金千两,东海明珠十斛,蜀锦云缎两千匹!
另,御笔亲书‘忠义千秋’匾额一方,即刻遣使,悬于雷家堡正厅之上,昭告天下,以彰其功,以励来者!”
“臣遵旨!”李通古高声应诺,迅速记下。
然而,皇帝似觉犹有不足,沉吟片刻,复又开口,语气中难得带上些许属于“人君”的关切:
“朕还听闻,雷千虎身患‘寒毒’之奇症多年,每逢运功或气机激荡,便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如此忠义之士,岂能任其受此顽疾磋磨,寒了天下效命者的心?”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太医院院判:“着你,亲率三名最擅疗治内伤奇症的副院判,携百年崐仑雪莲、千年长白老参、西域火龙血竭等宫中珍品药材,随赏赐仪仗一同前往雷家堡!”
皇帝声音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命:
“务必竭尽所能,为雷卿根除此疾!
朕,要看到一个康健无恙的雷千虎,继续为帝国效力!”
“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太医院院判慌忙出列,深深拜倒,心头震动不已。此等恩遇,实属罕见。
殿内经过一瞬极致的寂静,随即,山呼海啸般的称颂之声轰然爆发:
“陛下圣明!赏罚分明,恩威并济,实乃江山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