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雷。
唯有最纯粹的、“存在”本身即意味着“斩断”的规则。
唐怜月双臂齐振,七十二道乌光自袖中迸发!
那不是暗器,是七十二种截然不同、足以瞬杀宗师的天下奇毒,凝聚成的实体——“阎王帖·七十二劫”!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瞬息万变的毒力罗网,网眼恰好是那柄剑的宽度。他要让这剑穿过暗器之网,被七十二重暗器同时攻击!
剑,穿过了暗器之网。
然后——
暗器之网“死”了。
所有触及剑身的暗器实体,在刹那间失去了一切活性,化为凡铁般的灰粉,簌簌飘落,混入泥泞。
唐怜月终于脸色剧变!
他身形暴退,同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饱含精血的血雾喷吐而出!
“万树飞花”
“窸窣——”、“嘶嘶——”、“吱嘎——”
玄武门下的排水暗渠、檐角瓦缝、地底深处……无数毒针、铁蒺藜等暗器,如同听到末日号角,疯狂涌出,化作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毒潮,扑向白起!
白起未曾投去一瞥。
他只是将手中长剑,剑尖向下,轻轻点在地面。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湮灭“存在”本身的波纹,以剑尖为原点,无声荡开。
波纹所及,无论是微小的毒针还是狰狞的铁蒺藜,尽数瞬间僵直,旋即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飞灰,彻底消失。
并非被挡住,而是被从“此刻”的时空中,干干净净地“抹除”。
“唐门之暗器,堪称绝艺。”
白起第一次给出评价,声音平淡如述常事,“然,暗杀一人,与我的大道,终究……不是同一回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身形已与城楼上的唐怜月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
唐怜月欲动,却骇然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杀念”都无法凝聚。
毕生浸淫的杀戮之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对方面前,竟如同暴露于烈日下的冰雪,自行消融瓦解。
“让路。”白起说,“或,与此门同葬。”
唐怜月笑了。
笑容惨淡,却带着不容折损的骄傲。他勉力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梁,一字一顿:
“唐怜月此生,未曾让路。”
“善。”
白起颔首,随即一拳击出。
未用剑,只用拳。
拳锋印在唐怜月胸膛,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钝响。
唐怜月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塌城楼厚重的木门,摔进玄武门后幽深的甬道。他挣扎欲起,却只咳出大股混杂内脏碎块的污血,胸骨尽碎,气若游丝。
白起未曾补上一击。他甚至未再看唐怜月一眼,径直走向那扇巍峨的玄武门。
门乃百炼精铁所铸,厚达三尺,重逾万钧,门后更有三道碗口粗的玄铁巨栓横锁。
白起抬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冷的铁门之上。
掌心所触之处,铁质门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锈蚀、腐朽、层层剥落!
并非高温熔毁,而是仿佛在瞬息之间,承受了千载岁月的无情风化。
当他的手掌缓缓“没入”门板之际,整扇像征皇城威严的玄武铁门,轰然崩塌,化为一地暗红色的铁屑尘埃。
门后,明德帝萧若瑾孤身仗剑,立于太极殿前丹陛之上。
龙袍被雨水打湿,面色在宫灯映照下异常苍白,眼神却如孤狼般死死盯住踏着铁屑走来的白起,以及白起身后鱼贯而入的太师董祝等人。
“你们要的天下……”明德帝的声音嘶哑,穿透雨夜,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讥诮,“朕,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董祝脸上,吐出最后一句,似诅咒,似预言:
“只望尔等……他日莫要后悔!”
董祝上前一步,整肃衣冠,对着这位即将成为“先帝”的君王,郑重长揖及地,声音坚定如铁:
“但能得见煌煌新天,盛世重开,臣等……”
“百死无悔!”
这一夜,玄武门血雨腥风。
这一夜,北离的天,彻彻底底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