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竟异样地平静下来,那是暴怒燃烧到极致后的冰冷,“无名。纯粹的怒,无需名号。”
火剑,斩落。
这一剑,仿佛锁定了空间,凝固了时间。
并非迅疾,而是某种“必然”——仿佛此剑自鸿蒙初开便已注定在此刻此地落下,斩向这胆敢亵渎“怒”之真意。
“萧瑟”终于笑了。
那是属于卫庄的、带着铁锈与血腥气的弧度。
“总算有点看头。”
他不再动用萧瑟的内力。
而是做了一件更为疯狂之事——以萧瑟那残破的经脉为脆弱通道,强行接引、鲸吞四周天地元气,再以鬼谷秘传之法将其极致压缩、锻打、淬炼
锻成一柄“概念”之剑。
随后,他抬手,对着那斩天灭地的火剑,刺出了一记最简单的直刺。
无招名,无光华。唯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 “破” 。
横剑术的真谛,从来非“格挡”,而是“破除” ——破招,破势,破法则,破一切看似不可撼动之物。
火剑的剑尖,与那一点“破”接触的瞬间——
天地失声。
没有爆炸。
火剑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并非被抵消或击溃,而是被某种更本质、更绝对的“否定”所抹除。
湮灭之势不快,却无可阻挡,沿着剑身向上蔓延,坚定不移。
侍卫眼中第一次涌现出惊骇与茫然:“此此乃何物?!”
“剑。”
“萧瑟”漠然道,“或可称之为‘剑’这一概念本身。”
当湮灭蔓延至剑柄,侍卫周身金红烈焰骤然熄灭。
他踉跄倒退,眼中赤红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一片空洞的茫然,软软倒地。
萧瑟的神志重归身躯,望着擂台满目疮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语:“总算结束了。”
“结束?”
卫庄冰冷的声音如冰锥刺入他耳膜,“小子,我的剑,从不是为人梳头用的。”
话音未落,萧瑟只觉体内那股暂居的滔天剑意猛地剥离,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到足以斩断视线的杀戮轨迹,离弦之箭般直射擂台边缘的怒剑仙本体——颜战天!
那轨迹所过之处,空气嘶鸣,光线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犁出一道短暂的伤疤!
“这是?!”司空长风霍然起身,眸中尽是骇然。
李寒衣同样瞳孔骤缩——这道离体剑意,比方才附身时所展露的,更加纯粹、更加灭绝!
剑意轨迹,无视一切,瞬息没入颜战天胸膛!
“噗——!”
颜战天身躯剧震,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手中名剑脱手坠地,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随即瘫软。
“师尊!!”白王萧崇目眦欲裂,扑上前将他接入怀中。
颜战天死死攥住萧崇的手,气息已如风中残烛,眼中怒焰熄灭,唯剩无尽的不甘与深深的疲惫,断断续续道:“崇儿为师护不住你了”
他涣散的目光挣扎着望向天启城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微不可闻的劝诫:“你斗不过他当退则退”
手,无力滑落。
北离五大剑仙之一,以怒问剑、威震天下的怒剑仙颜战天,气息断绝,剑魂陨落。
仿佛响应剑仙之殇,雪月城上空霎时间乌云翻墨,惊雷乍起,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雨丝中,竟似弥漫着未曾散去的凛冽剑气,与一股天地同悲的苍凉。
谢宣仰首望天,任凭雨水打湿衣襟,缓缓叹息:“剑仙陨,天地泣这便是剑道巅峰者的归途么?”
几乎同一刹那——
望城山,正凝望一树桃花的道剑仙赵玉真,心口蓦然一悸,倏然转头望向雪月城方向,眉头紧锁:“这般纯粹的剑意爆发是颜战天?为何又骤然寂灭了?”
东海之滨,刚斟满酒杯的酒仙百里东君,手掌一颤,酒盏落地碎裂。
他愕然抬眼,望向西方,眼中再无醉意,只剩一片凝重:“剑仙气息断了?是谁?!”
慕凉城头,孤剑仙洛青阳负手而立,衣袂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南方天际滚动的乌云与那抹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剑意痕迹,默然良久,低语随风消散:“颜战天竟先走一步。这江湖要起风了。”
暗河总舵,最深沉的阴影之中。
苏暮雨与苏昌河相对而立,面前天上映出的正是雪月城天哭剑殒之象。
两人脸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幕”
苏昌河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这就拉开了?第一声序曲,竟是剑仙陨落?”
】
“老叶,你儿子好奸诈!”
“是你儿子有点憨了!”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剑仙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