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事关重大,时机……”
“时机未到?”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猛地起身,玄色龙袍的下摆划过御座,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珠串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偶尔露出其后那双锐利如寒刃、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两侧禁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停在董祝面前数尺之地。
“太师可知,漠南的百姓等不起秋闱结束,等不起文治大昌,等不起你们在朝堂之上反复权衡的那个‘万全时机’!”
他顿住脚步,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不容置喙:
“不过,太师所言,也非全无道理。大军远征,确需慎重。”
他略一沉吟,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此次北征,朕不布大军,不劳民伤财,不动摇国本。”
“只派三万精骑,轻装简从,游弋于漠北漠南交界之地。
不图犁庭扫穴,只求护佑边民,遇敌则歼,遇掠则击,保我疆土不失,百姓安宁——太师以为,如此安排,如何?”
董祝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几乎要虚脱。
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上太多。三万精骑,虽是精锐,但耗费可控,目标也限于防御和有限反击,确实大大降低了风险。
他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躬敬:“陛下圣明!此策兼顾边情与国本,老臣……附议!”
“好。”
皇帝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只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
他转身,目光如电,再次落回大殿中央那三名早已等待多时、眼中燃烧着战意的年轻将领身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金口玉言、掷地有声:
“车骑将军,卫青!”
“末将在!”卫青一步踏出,甲叶碰撞,铿然作响,抱拳躬身。
“命你为左路军主将,领精骑一万,自云中出塞,巡戈漠南东北!”
“骁骑将军,李信!”
“末将遵旨!”李信声如洪钟,出列行礼。
“命你为中路军主将,领精骑一万,自古北口出,扼守要冲,护翼两翼!”
皇帝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第三位,也是最年轻的将领身上,语气更添几分托付与威严:
“游击将军,章邯!”
“末将在!”章邯单膝跪地,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灼灼燃烧的忠诚与渴望。
“命你为右路军主将,领精骑一万,自雁门而出,疾如风火,策应全局!”
皇帝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化为一道冰冷的铁律:
“尔等三人,各领一军,须得互为犄角,遥相呼应。进可如三叉戟,刺入敌腹;退可如铁三角,固若金汤。”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如铁锤砸钉:
“朕,只有一条军令——”
“敢让北蛮一兵一卒,踏过边界,侵入我漠南之地,惊扰我边民安宁者……”
“提头来见!”
“末将等——万死不辞!”
三人齐声怒吼,声震殿宇,年轻的血液中仿佛有火焰在奔腾。
天幕画面,倏然流转!
从肃杀庄严、金戈铁马隐现的天启朝堂,瞬间切换至千里之外,江湖气弥漫的雪月城。
登天阁那日大战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断裂的梁柱、焦黑的砖石仍在诉说着那场巅峰对决的馀韵。
但就在这片断壁残垣之间,一座崭新、宽阔、铺着红毯的巨大比武台已然拔地而起,气派非凡。
台前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名门子弟、奇人异士汇聚于此,服饰各异,兵刃琳琅,气息混杂,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聚焦在那座红台之上,以及台侧不远处那杆斜插在地、寒光流转的银月枪。
台上首,设着一排视野最佳的战席。
晓梦一身青衣,神色淡然,居于左侧首位,仿佛超然物外的观众。
其旁是主人司空长风,面色沉静,目光不时扫过台下人群,又掠过对面席位,隐含忧思。
再旁是伤势未愈、内力被封,仅凭一股剑仙气度静坐的李寒衣,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冽如故。
儒剑仙谢宣手持书卷,坐在最外侧,似乎对眼前的喧嚣并不十分在意,目光偶尔飘向远方。
对面左侧,白王萧崇端坐于特设的软椅中,目覆白绸,神色温润平和。
他身后,断了一臂、怀抱古剑的怒剑仙颜战天如山岳般矗立,闭目养神,却无人敢忽视其存在。
右侧,赤王萧羽一身张扬的赤色王服,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倨傲地扫视全场。
他身后除了王府侍卫,还站着数名气息阴鸷或沉凝的高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铛——!”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一袭霞衣,缓步登上擂台中央。
她目光扫过台下群雄,又向上首诸人微微颔首,随